他頓了頓,“我只是疑惑怎麼天雷不落下來劈死你呢。”
熾陽聞言,面色驟然漲紅,周身妖氣翻湧,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蚩尤!”
蚩尤卻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爺爺在此。”
熾陽的理智徹底斷開,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妖氣如同潮水般湧出,聲音帶著一種已經不再需要言語的怒意:“我要你死!”
他的聲音穿過峽谷,在山壁上反覆迴盪,像一句已經收不住的話,正在等著回應。
喬峰四人已經各自握住了兵器,喬峰向前邁了半步,林東微微側身,肖炎手中的斬天尺已經滑出袖口,秦柔的手也按在了腰間暗器的囊口。
蚩尤依舊沒有動,只是把虎魄刀從地上拔起來,拎在手裡,刀尖垂向地面,像是在等一個他已經預料到的時間點,從對方那一步落下之後,才真正開始。
夜風從峽谷深處湧出,吹動蚩尤的衣袍,也吹動熾陽的金色袍角。
月光落在兩人之間那片空地上,像一道正在等待落筆的線,還沒有人先在上面落下痕跡。
與此同時,妖庭深處的一座偏殿中,白澤正對著手中一面泛著微光的玉簡皺眉。
那玉簡上刻著幾道斷續的紋路,是他布在北俱蘆洲的一處暗哨發來的訊息——有妖族族群被屠戮,且不止一處。
他放下玉簡,沉默了片刻,又拿起另一卷尚未拆閱的密報,展開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他沒有聲張,先派人暗中核實了那幾處已經被抹平的部落舊址,又調了幾路散落在外的眼線回報,直到確認那些痕跡確實出自人族之手,才將訊息整理成一份簡要的奏報,親自帶往陸壓的居所。
陸壓正在殿中翻閱一卷舊典,聽到白澤的腳步聲,抬起頭來,接過那份奏報,目光掃過幾行之後,面色逐漸沉了下來。
他看完後沒有立刻說話,將奏報放在案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已經落定的冷意:“人族……”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兩個字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白澤站在一旁,沒有急著接話,等陸壓的氣息稍穩了一些,才開口:“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動手的是人族一支精銳,帶隊的是兵主蚩尤,實力不弱。”
陸壓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望著遠處那片正在暮色中低垂的天際線:“人族當初不過是我妖族的血食,如今還真反了天了,真是該死。”
他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已經不需要再確認的決斷。
白澤微微低頭,沒有反駁。
片刻之後,陸壓轉身,看著白澤:“你帶人去追,讓紫蟒和玄雷也一起去,他們剛剛突破準聖,正好借這個機會試試刀。”
白澤點頭應下,沒有多言,轉身走出了殿門,他的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衣袍的邊緣在轉身時被風帶起一角,很快便消失在廊道的盡頭。
約莫半個時辰後,三道身影從妖庭出發,沿著玉簡中標註的方位,朝著熾羽金雕族群的方向掠去。
白澤走在最前面,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紫蟒和玄雷緊隨其後,各自收斂了氣息,不多言語。
北方的天空正逐漸暗下來。
風從荒原上吹過,帶著尚未散盡的灰燼氣息,穿過那些正在被重新整理的石堆與枯草,像一道正在合攏的線,還沒有確定要在哪裡畫上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