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陽、熾焰與熾峰三人看到熾柱倒下,同時發出一聲悲呼:“熾柱!”
蚩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虎魄刀借勢一轉:“跟本座對戰,還敢分心?真是找死!”
他手腕一翻,刀光順著熾陽的肩頭落下,熾陽躲閃不及,一條手臂被刀鋒斬斷,落在地上,化作一道血光。
他面色蒼白,踉蹌後退,被一個大羅金仙的熾羽金雕一把扶住。
喬峰也在同一時刻抓住了機會,一口氣將降龍十八掌盡數打出,掌風在夜色中化作一道綿延不斷的龍影,將熾焰與熾峰齊齊震退,兩人同時口吐鮮血,氣息萎靡。
其他的大羅金仙與太乙金仙見狀,紛紛湧上前來,用自己的身軀擋在熾陽等人面前,像是要以這道正在合攏的防線,來換取那道已經收窄的出口不被進一步撕裂。
夜風帶著血腥氣穿過峽谷,迴盪在那道尚未完全合攏的包圍圈邊緣。
就在此時,一聲沉而穩的“住手”從峽谷另一端傳來。
蚩尤循聲看去,只見白澤、紫蟒與玄雷三人正帶著一隊妖族精銳出現在峽谷入口處。白澤站在最前方,目光落在那片尚未完全平息的地面上,沒有說話,但他身後那道正在列陣的佇列,已經足以表明這一道聲音的分量。
蚩尤沒有多作停留,沒有猶豫,沒有再看熾陽一眼,只是低喝一聲:“走!”
他轉身朝峽谷的另一側掠去,喬峰與林東緊隨其後,三道身影在夜色中迅速遠去,像一陣正被風吹散的風,趕在那些尚未落定的迴音完全合攏之前,沿著那道尚未收窄的縫隙,消失在了峽谷的盡頭。
夜風從峽谷深處吹來,吹動白澤的衣袍,卻沒有帶來方才那道撤走時揚起的塵土氣息。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已經空無一人的方向,沒有下令追擊,也沒有收回目光,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正在等那道還未落定的迴音,從風裡先自己消散乾淨。
白澤站在峽谷中央,目光從蚩尤三人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那片正在散去的煙塵與尚未完全平息的地面上。
他沒有立刻開口,等了幾息,才緩緩的對熾陽道:“收攏族人,打掃戰場。”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靜,讓周圍原本還有些騷動的妖兵慢慢安靜下來,各自散開去收拾殘局。
熾陽披著那件染血的金袍,大步走到白澤面前,氣息還帶著幾分未散盡的急促,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為什麼不追上去?”
白澤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人手不夠,先放他們一碼。”
熾陽愣了一瞬,隨即咬著牙道:“白澤大人,一起追上去吧,我還能頂得住。”
他斷臂處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並不好看,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像是要用自己的姿態來為那道尚未落定的追擊爭取最後一絲可能。
白澤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那道傷口是否真的已經被處理過,然後才開口:“先休養生息,回頭再去找回場子。”
他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已經過過幾遍的篤定,像一扇正在合攏的門,已經在確認外面無人後才完全關上。
熾陽站在原地,握著斷臂的手微微用力,片刻之後,他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沒有再堅持,只是點了點頭:“是。”
他轉身,朝著族人正在收攏屍體的方向走去,白澤站在原地,看著他那道落寞的背影,沒有再多說什麼。
夜風從峽谷深處吹來,將地上的灰燼與碎羽捲起,推往更遠的暗處。
那些正在收攏屍體的熾羽金雕動作很輕,偶爾有低低的抽泣聲傳來,又被風吹散。
白澤沒有再看他們,只是望向蚩尤消失的方向,像是在心裡將那道尚未落定的線,重新畫了一遍。
他收回目光,沒有追上去,也沒有下令警戒,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正在收攏的夜色,像在等那道尚未露面的邊界的輪廓,自己從風裡先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