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紙散發著陳年黴味。
亞瑟盯著最上面那張五十萬馬克的欠條。
他伸手拉開手邊的抽屜。裡面靜靜躺著一支黃銅外殼的粗鋼筆。
拔下筆帽。筆尖沾著刺眼的紅墨水。
亞瑟手腕用力。筆尖重重壓在泛黃的羊皮紙上。
劃破了紙面。
一個佔據了整張紙的巨大紅叉。
墨水浸透了紙背，洇在下面那張軍需部的白條上。
他沒有停頓。扯過第二張。
又是一個紅叉。
第三張。第西張。
筆尖在厚紙上剮蹭，發出沙沙的銳響。像是在用刀片刮骨頭。
紅墨水濺在他的虎口上。像血。
十分鐘後，三座半米高的欠條小山，全被畫上了刺眼的紅叉。
亞瑟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他從抽屜底部抽出一張嶄新的空白公文紙。上面印著代表內閣最高權力的雙頭鷹水印。
筆尖再次落下。
字跡潦草，帶著股不顧死活的狂躁。
【帝國一號法令】
【即日起，國家進入緊急戰備狀態。】
【國庫無限期停止支付國內一切貴族債務、工程欠款及附帶利息。】
【違令討要者，按叛國罪論處。】
亞瑟把鋼筆拍在桌上。抓起那張墨跡未乾的法令，首接越過寬大的辦公桌，扔在伊莎貝拉的軍靴前。
“蓋上宰相大印。發給財政部。”亞瑟靠回椅背，抓起桌上的冷水杯灌了一口。
水從嘴角漏出來，滴在黑呢子外套上。
伊莎貝拉彎腰撿起公文紙。
她的視線掃過那短短幾行字。
握著紙的黑色皮手套猛地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得發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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