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床的帆布繃得太緊。
亞瑟翻了個身。後背的骨架咯吧響了一聲。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看了兩秒。
昨夜那句細若遊絲的“晚安”，還在腦子裡轉悠。
那隻紅透的耳朵。
他摸了摸左胸。睡衣底下，黑鷹勳章的別針扎破皮肉的地方還有點發木。
亞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掀開毯子坐起來。
光腳踩在冷硬的地板上。涼意順著腳心首往上竄。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亞麻色頭髮，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
昨天的好心情，瞬間散了個乾淨。
桌面上堆著三摞土黃色的牛皮紙資料夾。
全印著刺眼的紅色“加急”戳記。
亞瑟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抽開最上面的一封。
慕尼黑市長的求援電報。
【春耕在即。化肥缺口達八成。智利硝石進口航線受阻。】
他扔掉這封。再拆下一封。
漢堡港務局。
【英國巡洋艦游弋。三艘運糧船被皇家海軍扣押。】
亞瑟把電報揉成一團，扔進字紙簍。
他點了一根便宜的過濾嘴香菸。菸草味蓋住了屋裡的黴氣。
昨天抄家弄來的十幾座糧倉，看著挺嚇人。
但扔進帝國幾千萬人口的胃裡，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海峽對岸的阿爾比昂帝國還沒正式宣戰。海上封鎖線卻己經死死拉了起來。
智利硝石進不來。沒有硝石，就沒有化肥。
沒有化肥，田裡的麥穗就長不飽滿。
最多半年。
只要等到秋收一過，帝國就會爆發席捲全國的大饑荒。
餓瘋了的平民，會把貴族、內閣還有那個白毛女皇，一起撕成碎片生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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