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嶼已經往化妝間走，頭也沒回：“畫畫的人都沒說是我，你倒替我認了。”
陸星辭把手機塞回兜裡，嘀咕了一句：“但這幾萬粉絲的眼睛不會瞎吧。”他搖搖頭，跟了上去。
蘇簡寧還站在原地，手機在褲兜裡，還停在她自己主頁上，慢慢鬆了一口氣後。低頭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評論區，看見自己那條“別對號入座”下面已經攢了幾百條跟評：
“簡一老師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越抹越像，你畫的就是裴承嶼吧！”
“簡一，你是不是他身邊的人？”
“背影殺絕了，求你畫個正臉！”
蘇簡寧鎖了屏，把手機塞進包裡，快步朝化妝間走。到門口時她還沒進去，門虛掩著，縫隙裡傳出楊姐的聲音，帶著笑：“裴哥，網上那張畫你真沒看到？粉絲都說畫的是你，畫得還挺好看的。”
裴承嶼的聲音隔了一幾秒才傳來：“沒細看。”
楊姐又問：“那個簡一該不會是你自己小號吧？”
蘇簡寧屏住呼吸。過了兩秒，裴承嶼的聲音還是那副隨意的腔調：“你覺得我有那麼閒？”聽不出真假。
蘇簡寧靠著門框旁的牆，手指扣著包帶。沒有推門，也沒走開。走廊盡頭有扇窗戶，窗外的光在地上拉出一道窄長的亮痕。
她掏出手機，開啟三人群，打字：“我幹了件事，好像有點兜不住。”
許知樂秒回：“什麼事，說清楚，別憋著。”
蘇簡寧打了很長一段，又刪了，最後發一句：“我用小號畫了裴承嶼的背影發到網上，現在全網都在猜是誰，他本人也看到了。”
許知樂連發三個感嘆號：“蘇簡寧你搞什麼，你畫他幹嘛？”
溫以梨隔了一分鐘才來：“刪了嗎？”
蘇簡寧：“沒刪。我回了句別對號入座。”
許知樂：“你瘋了。他是不是猜到是你了？他當時什麼反應？”
蘇簡寧：“他說不是。”
許知樂：“他說不是？那他肯定知道是你了。”
溫以梨：“他知道不一定會說破。你越若無其事越安全。別刪了，刪了反而引人聯想。你現在不要慌，會影響你的判斷。”
蘇簡寧看著這段話，沒有立刻回。走廊那扇視窗的光又移了一點。把手機收進口袋，推開門走進化妝間，走到角落裡坐下。動作很輕，沒驚動人。
裴承嶼坐在鏡前，楊姐在給他上妝。他閉著眼，看不出情緒。刷子掃過他的眉骨，連睫毛都沒動。
蘇簡寧靠在牆邊，抱著手臂看著他。心跳已經平下來了。
化妝臺上有面鏡子，鏡子裡映出她坐在角落的樣子。蘇簡寧看了一眼，目光和自己的目光碰了一下，移開。
裴承嶼始終沒有睜眼。但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一切。剛才那句“不是”，到底是幫她圓場，還是真的不在意。蘇簡寧猜不到。
忽然想起協議上那個簽名，落筆果斷，收得乾淨。這個人比她想象中難對付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