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九點五十五分。
陳野到了陸雪凝小區樓下，陸雪凝住在濱江壹號的B區，雖不如A區的獨棟，但也是最核心地段的大平層了。
頂豪小區的私密專屬電梯一路無聲上行，停在頂層複式。
電梯門開啟，陳野一身簡單的純黑落肩短袖、工裝褲，手裡拎著那個洗得乾乾淨淨、泛著陳年油光的舊枇杷膏玻璃瓶，抬手按響了門鈴。
“咔噠。”
厚重的防盜靜音大門向內開啟。
門後的陸雪凝，完全是一副防備森嚴的居家做派。
白天的冷豔濃妝已經洗淨，露出一張不施粉黛卻白得晃眼的素顏，黑髮用一根素雅的木簪隨意挽在腦後。身上穿的是一套極其保守考究的淺灰色高定真絲家居服——高領、長袖、垂感極好的闊腿長褲，全身上下除了脖頸與雙手，連腳踝都嚴嚴實實地遮掩在柔軟的綢緞下。
金絲眼鏡摘下後，那雙鳳眸裡的清冷與距離感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甚。
她堵在玄關處，居高臨下地審視了陳野一眼，側身讓出半個身位，公事公辦道：“進來換鞋，客廳在右手邊。”
陳野換上一次性拖鞋邁步進屋。
整套頂層複式足有西百平米，極簡冷淡的黑白灰裝修，空曠冷清得沒有一絲煙火氣，中央空調的溫度打得很低，冷風絲絲縷縷往皮膚裡鑽。
陸雪凝走到真皮沙發旁坐下，雙腿交疊，姿態依然挺拔而戒備。
她指了指茶几對面的單人沙發：“坐。我的頸後雖然不痛了，但只要低頭看檔案，雙側肩胛骨內側依然發緊發木。你說今晚能徹底化開？”
陳野把那罐黑藥膏隨手往大理石茶几上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沒有坐，而是居高臨下地掃視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陸總，你裹得跟個過冬的粽子一樣，打算讓我怎麼給你按？隔空點穴？”
陸雪凝秀眉微蹙，抬手將高領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從領口這裡不能抹藥嗎？上午在茶室你就是這麼處理的。”
“上午那是救急，只治了卡死的關節。”
陳野雙手插兜，語氣冷淡而專業：
“你以為你只是脖子有毛病？你天天弓著背坐辦公室，斜方肌、菱形肌順著脊椎一路僵到了第七胸椎。這罐藥必須配合透骨推拿手法，從後頸大椎穴一路順著肩胛骨縫隙刮推下去，把深層粘連的筋膜硬塊徹底揉散。”
陳野抬手指了抬主臥的方向，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去換件露背的。吊帶、運動背心，或者隨便什麼能把整個後背露出來的衣服。穿這身，我不伺候。”
“你……！”
陸雪凝俏臉瞬間繃緊，鳳眸中閃過一絲屈辱與羞怒。
在江城，哪個男人敢用這種毫不客氣的命令口吻對她說話？更何況還是讓她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換衣服、露出大片背部！
“陳野，你別得寸進尺。”
陸雪凝深吸一口氣，聲音覆上一層寒霜：“這裡不是醫院，我也不是你的病人。你到底是在治病，還是藉機提無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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