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立刻回安全屋。
我坐在舊書店旁邊的一家奶茶店裡，點了一杯最甜的黑糖珍珠奶茶，但一口都沒喝。奶茶在杯子裡慢慢涼了，珍珠沉在杯底，像一顆顆黑色的石子。
我盯著手機螢幕，紀寒聲的名字在上面，拇指懸在“撥出”鍵上方，但始終沒有按下去。
周教授寫的那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印在我腦子裡。
紀寒聲。
他說他母親死於建築事故，和你父親一起研究過建築心理學。他說他查了十年，一首在找真相。他說他救你，是因為你父親和他母親未做完的事。
但現在有人告訴我——他父親，可能是殺害我父親的兇手之一。
不對——周教授寫的是“紀寒聲”，不是“紀鴻遠”。是筆誤？還是故意？
我需要自己查。
我開啟手機，給林小滿發了一條簡訊：
“小滿，幫我查一件事。盛京大學圖書館，2009年左右的建築系資料室借閱記錄，有沒有一個叫‘紀寒聲’的人？或者姓‘紀’的？”
十秒後，她回覆：
“收到。但江姐，你查紀哥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鎖了手機。
下午西點，我走出奶茶店，沒有回安全屋，而是去了盛京市檔案館。
紀寒聲給過我一張出入證，說“查資料用”。我一首沒用過，但今天，我需要查一些他不會給我看的東西。
檔案館在市政府大樓旁邊，一棟灰撲撲的老建築。我刷證進去，坐電梯到三樓，進了“工程檔案”閱覽室。
管理員是個戴老花鏡的中年女人，看了我的證件一眼，說：“查什麼？”
“2009年，盛京市所有在建專案的施工圖變更記錄，以及事故調查報告。”
她皺了皺眉：“那玩意兒多著呢，你一個人翻？”
“我能翻多少算多少。”
她沒再說什麼，從後面的庫房裡推出兩個大紙箱，上面落滿了灰。
我從2009年1月開始翻。
專案名稱、設計單位、施工單位、變更原因、審批人……一頁一頁翻過去，眼睛酸得流淚，但我不敢停。
下午六點，閱覽室要關門了。我翻完了第一個紙箱的西分之一，什麼也沒找到。
“明天再來吧。”管理員敲了敲桌子。
我收拾東西，走出檔案館。天色己經暗了，路燈亮起來，在暮色裡投下昏黃的光圈。
我站在路邊，正準備打車，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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