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用於記錄啟動後十秒的紙帶上，出現一段白。
那段空白已經有走過的痕跡。孔還在，墨線沒了，連邊緣的摺痕都被壓平。
機械計數器也斷了一格。
他伸手去按支架，指腹先碰到那格缺口。
“我的十秒沒了。”
這句話也被壓成嗡聲，傳不到玻璃外。
顧寧沒有喊報告。
她直接掀開斷電罩，抓住紅色拉桿，往外一拉。
拉桿比想象中澀。第一下只響了半聲，第二下才完全脫扣。
獨立電源的指示燈從灰白轉紅，環內細齒停在半圈。
抑制環的灰白光在一瞬間向中心塌。
所有聲音同時回彈，腳步聲、紙帶聲、風扇聲、人的呼吸聲，全從那個平直頻率裡炸出來。
陸沉的護臂身份欄已經灰了一半。
“陸”字的右豎消失，“沉”字只剩下部首輪廓。
他單膝跪地，手撐在黃線內，沒有碰身份欄。
趙臨衝過去，按讀取中斷優先的規矩，不再碰他的手，只敲護臂側邊。
兩短。
陸沉抬了一下手指。
趙臨又敲一長。
陸沉往後退，退出黃線，退出裝置的作用半徑，一直退到顧寧身後。
身份欄的灰色慢慢往回補，最後一豎落下時，他的指尖才不再抖。
程野的隔離框已經扣住抑制環。
三道鎖釦自動生成編號，灰白光被封在內圈，像被困住的一層水。
“汙染無外洩。”程野道，“裝置載體異常，符合隔離條件。”
天衡代表在玻璃後站起來。
“你們打斷了歸位過程。”
顧寧摘下手套，掌心被拉桿勒出一道紅印。
“它刪了趙臨的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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