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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年的大躍進,就是有人脫離了物質,脫離了實際,覺得意志可以超脫現實。
這也是同樣的錯誤。
好好的人民公社,原本過得好好的,突然間就急轉直下了。
我奶奶在食堂裡當廚師,家裡本來就三四個孩子,半大孩子吃窮老子,可當時的定量,半大孩子是按大人口糧的三分之一來的。
幾個孩子在家裡跟餓狼一樣,眼珠子都餓的發亮,見到個像食物的東西,都想上去咬一口。
我奶奶在食堂揉麵搓面的時候,就會偷偷把麵糰揉成長條,偷偷藏一些在胳膊彎處,帶回來給家裡的幾個孩子吃。
家裡所有的鐵器,鍋碗瓢盆都被收走大鍊鋼鐵去了,當時幹部的行為也很粗暴,誰家獨自燒火,就會來查。
我奶奶為了給幾個孩子做吃的,就把家裡的瓦片洗乾淨了之後,在祖屋的角落裡用幾塊磚壘了一個灶,在裡面把柴燒起來,把面片貼在瓦片上放在上面烤,也算是一種烙饃。
也就是靠著我奶奶偷麵糰的本事,我父親和其餘幾個叔叔才沒有餓死,那一年,村上同齡的小孩子餓死了好幾個。
別說小孩子了,大人都有餓死的。
之前就說過,我的三爺爺在我太奶奶肚子裡的時候,因為驚嚇動了胎氣,所以一直體弱,抗日期間逃荒也吃了不少苦,身體虧空很大。
在三年自然災害期間,他餓死了,就那樣靠著門框,坐在門檻上,用虛弱的聲音說道:“好餓啊,豬頭肉是什麼味兒?真想吃一口啊。”
接著,他就死了。
臨死之時,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吃上一口豬頭肉,真的很讓人唏噓感慨。
三年自然災害期間,我們這一大家子,過得最舒坦的,應該是我大伯了。
他在鎮上棉花廠的庫房當庫管,主要任務就是清點貨物,出庫入庫,還有就是做老鼠籠,老鼠夾子,保護棉花籽不被老鼠咬。
那幾年,糧食沒有了,可棉花籽還是有的,還要用棉花籽來榨油。
棉籽對人來說是有毒的,需要進行精煉才能無毒食用,可那個年代煉油技術根本不合格,大家都知道,棉籽油一次不能吃太多。
特別是棉籽油炸油條,出來顏色重,發黑,有些黑乎乎的,吃多了還會頭暈噁心,根本不能多吃。
可沒有食用油,不吃有微毒的棉籽油,還能吃什麼?
人吃棉籽會出事,老鼠吃了卻沒事,所以棉花廠的倉庫裡,老鼠依舊很多。
講到這裡,相信很多聰明的讀者已經猜到了。
沒錯,我大伯就是把那些捉到的老鼠剝了皮,掏去內臟,把它們帶回家來燉肉,也算是過得有滋有味。
我大伯偶爾也會給我們家送一些,之前說過,他跟我爺爺歲數相差不大,甚至是吃同一口奶長大的,感情自然不是普通叔侄那麼簡單。
為此,我爺爺一直記著他的好,後來我們家有什麼好吃的,也會想著我大伯,給他送上一份。
可這並不是最慘的,更慘更恐怖的並不發生在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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