櫟樹果實在我們那邊的土話叫：櫟殼兒。
這玩意有毒，人吃了會漲肚，吃多了會死人，這是我們那一帶人都知道的。
其實山上有挺多東西都是不能吃的，比如說還有前面提到的用來榨取燈油的桐子。
把桐子剝開，裡面的那個籽，吃起來甜甜香香的，味道爽口，但是會引起嚴重的嘔吐腹瀉，吐到胃痙攣，拉到人站不起來，一邊拉還一邊吐白沫的那種。
體弱的人不小心吃了桐子，會拉到脫水，吐到痙攣，直接斷氣死掉都是有可能的。
桐子有毒導致嚴重嘔吐腹瀉的事情，是我初中時遇到的，不過那是另外一個關於人心險惡的故事，等講到我的人生時再詳細給大家說。
閒話不多扯，繼續故事。
我大太爺當眾承認了栗子糕是用櫟樹果實做的之後，圍觀的眾人就炸開了鍋，有毒的東西是不能做吃食的，這是我們那一帶民間最樸素的認知。
那王賴子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大傢伙評評理，這季家用櫟殼兒做栗子糕，這不就是謀財害命嗎？”
我大太爺此時也反應過來，趕忙高聲解釋道：“我家栗子糕雖是櫟殼兒做的，卻是用了秘法處理過，根本不會有毒，我們一家人每日也吃這栗子糕，要是有毒，怎麼敢吃？”
“你說你家也吃，就真的吃了？關起門誰知道？你說無毒，那就真的無毒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扯謊？”王賴子依舊不依不饒。
我大太爺急了，立刻拿起鋪子裡的栗子糕就往嘴裡塞：“這栗子糕我天天吃，有沒有毒，我怎會不知道？”
我大太爺一家也都在鋪子裡，一直跟王賴子吵架，我大太爺招呼道：“吃，你們也吃，讓大家夥兒都看看。”
於是一家人都拿著栗子糕吃了起來，當著眾人不避不躲的吃。
我大太爺做了多年的生意，知道此刻至關重要，關係到家族生死存亡，要是栗子糕被蓋上了有毒的帽子，在鎮上傳開了，自家的生意就算是完了。
見我大太爺一家當眾吃栗子糕，圍觀的一眾鎮民心頭的那點疑慮終於被打消。
誰知，那王賴子根本就不買賬，繼續道：“咱都是土生土長的，誰都別裝大尾巴狼，你家這栗子糕是櫟殼兒做的，那東西就是有毒，你說有秘法，秘法是什麼？怎麼就能給弄沒毒了？”
一聽這話，一眾圍觀的鎮民也頓時來了精神。
東山里的可是長了不少櫟樹的，這東西秋天時能在樹下掉滿滿一層，真要是能有辦法把這東西毒性去了，大家都能多份口糧，多個進項。
大太爺頓時愣住，嘴巴里的栗子糕也咽不下去了，他終於意識到：王賴子是衝著他家的秘方來的，這是有預謀的。
這一次，周圍的鎮民們不再是統一一致的幫助我大太爺。人都是有私心的，有這樣的好秘方，誰家不想知道？
有心思活泛的人就開口幫著王賴子暗戳戳的逼迫了：“季掌櫃，什麼秘法能把櫟殼兒做成栗子糕，你說出來給大傢伙開開眼唄，這樣大傢伙也能放心。”
“就是，真要有秘法把櫟殼兒做的沒毒，怎麼從來沒人聽過？說出來讓大家開開眼唄。”
不過依舊有正直憑良心的人站出來說話：“開你娘了個腿兒的眼，這是人家季家的秘法，那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本事。你家裡壓箱底的棺材本怎麼不拿出來分給大家？”
看到這裡，可能會有人問了：這王賴子為什麼要當眾要秘法？秘法如果當眾說出來，大家都知道了，那還能做獨門生意嗎？這不是傻嗎？
其實不然。
這王賴子只是別人找來的一杆槍，背後之人可不是鎮上的小商戶，小鄉紳那麼簡單，很可能是家裡在縣裡，州府有關係的有勢力之人。
這樣無本做栗子糕的秘法，在一個小鎮上傳開，能影響到多大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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