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麼多人看著，王賴子頓時急了：“姓季的，你不要血口噴人，就不能是你家的栗子糕被人下毒了，剛好被我買到了？”
圍觀的眾人也轉過頭看向我高祖父，臉上帶著隱隱的擔憂。
栗子糕是入口的東西，顧客最怕的就是出這樣的問題，哪怕這次王賴子他孃的事情完美處理了，栗子糕鋪的生意也要冷清很長時間。
顧客是不講道理的，哪怕知道過錯不在你，可想到吃栗子糕死過人，自然就沒什麼購買慾了。
更何況，人心叵測，一旦有人投毒，誰還敢吃？誰知道自家是不是那個倒黴蛋？
高祖父對我大太爺揮了揮手，示意他把鋪子遮擋的木板拉開，露出了裡面用的那些蒸籠和模具。
接著，高祖父指著栗子糕鋪上面寫著的“入口之物，不敢懈怠，糕點離櫃，概不退換”木牌，說道：“我家栗子糕鋪從開店之初就立下了這個規矩，就是擔心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防止有人搞鬼。”
高祖父又指著蒸鍋，解釋道：“我家栗子糕都是一鍋一鍋出的，一整鍋都是一樣的，哪有單盒出事的道理？”
這麼一番話說下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王賴子他老孃的死跟栗子糕根本無關，說不定是王賴子故意把老孃害死，來訛錢的。
不要以為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朝代，死人就像死條狗一樣，根本掀不起任何波瀾。
王賴子見理論不過，就開始耍賴：“你季老爺子識文斷字，精通醫術，我就一大字不識的老百姓，你說櫟殼兒沒毒就沒毒，你說你家沒事就沒事，反正我怎麼都說不過你。”
“我不管，我就只認一件事情，我老孃是吃了你家栗子糕死的，你季家必須負責。”
這就是純耍賴了。
可耍賴還真就有用，別說在高祖父那個官府腐敗，基層治理混亂的朝代有用，就算是放在2026年，你依舊能在新聞上看到不少耍賴把人氣到無語，最後來個“人道主義”賠償的案子。
因為好人有正經事做，那些流氓無賴本身就沒啥事，他只要訛到錢就是賺了，他永遠有時間跟你耗，真遇上了只能自認倒黴。
高祖父要的就是王賴子露出原型耍賴，因為這樣才能讓鎮上的父老鄉親知道栗子糕沒問題，是王賴子想坑錢。
高祖父微微一笑：“王二，你想要我季家賠償什麼？”
王賴子朝栗子糕鋪裡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抹貪婪之色，不過想到那位大人的叮囑，他還是把要錢的貪念給壓了下去。
“我不要錢，我就想知道你家怎麼用櫟殼兒做栗子糕，我老孃吃你家栗子糕死了，我總要問個清楚，讓我老孃死個瞑目。”
這還是想要秘方。
圍觀眾人紛紛罵出口：“王二你這混蛋，你就是盯上人家季老爺子的秘方了，沒你這樣的。”
我高祖父看著王賴子微微一笑：“想知道秘方？可以。”
“轟”的一聲，人群像是炸開鍋了，忍不住騷動起來。
一個能把野果變成口糧的秘方，真要是知道了，在災年也能多一條活路。
“我家道觀的旁邊有一汪山泉，常年不歇，觀中祖師也曾多次顯靈，諸位父老鄉親都知道吧？”
“知道。”眾人心中激動，卻忍不住豎起耳朵，想聽聽秘方是什麼。
“那年大旱，田裡的收成不好，我餓得前胸貼後背，眼看就要不行了，我家祖師顯靈出來，跟我說，山上的櫟殼兒能當作救命糧做糕點，傳了我一個秘法。”
“把那櫟殼兒泡在水中去了苦澀，再放在祖師像前供奉上三天三夜，毒性就徹底解了，這時就可以磨粉做栗子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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