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是有著很多隱形規則的,比如說:紅事請了才來,白事不請自來。
紅事是一家的喜事兒,是主人家的喜悅,去了就是沾喜氣,要人家主動邀請才可以。
白事是一個人一生的最後一程,鄉里鄉親的,只要有一分香火情,就要主動過去幫忙送一送。
一般來說,紅事去多少人,弄得多麼排場,是不算數的,只有白事能看出這一家人在當地的名聲好壞。
這樣說,也許大家還是不好理解,我舉個例子,大家立刻就明白了。
十里長街送總理,這篇課文幾乎所有人都學過吧。
所有民眾都去自發的送總理,就是因為心中那股壓抑不住的心意。
哪怕直到現在,那些讓人感動的,在當地威望特別高的老人去世之後,十里八鄉哪怕沒有親戚關係的鄉親,也會主動過去送一送。
就比如說,邢支書走的時候,那也是很多人自發前去送最後一程的,長長的送靈隊伍,綿延好幾里長,前面的隊伍都已經到了墳地了,後面的才剛出村子。
當時不得不讓村委找了專人主持,等待大家都到了墳地,才開始舉行儀式。
那就是老支書一輩子剛正不阿,為民請命的最好證明。
沒有人組織,也沒有人去吆喝,只是知道了訊息的人聽到,就會想著必須去一趟。
其實老百姓心裡永遠都是有一杆秤的,聽到一個人的死訊,那桿秤就會自動放上去秤砣,去與不去,那一刻就知道了。
還有前兩年袁隆平爺爺去世,可謂是舉國哀悼,當地很多人都是自發的前去送靈,甚至有人開著車一兩千公里過去。
這就是人心中的那桿秤。
同樣的,在村子上也是一樣,某一家有人去世了,自家該不該去送,在聽到鞭炮聲的那一刻,心裡的秤就已經秤量過了。
……
因為這一次是兇殺案,按照民間的規矩,橫死之人不能大操大辦。
那場葬禮也主要是他們親近的幾個堂兄弟過去操持,草草把骨灰埋葬了。
這些事情,我們家也沒去打聽,作為鄰居,我們兩家有太多的矛盾,隨意去打聽,反而不合適,顯得我們家像是看熱鬧的一般。
不過,後面陸陸續續的,我們還是從別人那裡得知了一些真相。
據說,當時姑娘死的挺悽慘的,身上捅了很多刀,扎得跟馬蜂窩一樣,脖子也被砍斷了一半,耷拉著。
因為死得很慘,眼睛一直圓睜著,用手幫著閉都閉不上,所以才有那句回來之後,喊的那一句“可以閉上眼睛”的話。
去辨認屍體的一家三口,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怕的景象,腿都嚇軟了,根本站不住,是警察給攙扶著,才把手續給辦完的。
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親姐姐,變成一具形容悽慘,恐怖無比的屍體時,又有誰能壓得住心中那種本能的恐懼?
這事兒出了之後,村上人又重新想起他們家之前說祖師不靈驗的話語,心中又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們家後來也去給祖師重新磕了頭上了香,我爺爺奶奶也沒有阻攔,只是祖師並沒有回應。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回應的,人都已經死了,說與不說還有什麼意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