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理智去思考的話，我也能理解這一點，因為在農村，很多時候人活得不是自我，而是一種面子。
就像這種空殼房子，哪怕蓋了很多空房間拿來堆紙殼子，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只要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別人能誇上一句：“這家樓房蓋得真氣派。”
這對主人家來說，就算是足夠了。
因為沒有這樣的樓房，年輕人就不可能成功相親結婚。
可是為了蓋這樣一棟一大半都用不上的樓房，大多數家庭要背上外債，等新媳婦進門之後，兩個人再一起打工還債。
這又是為了什麼？
當然，這是二十多年前的規則，後來的規則早就變了。
後面的規則變成了要在縣城有一套房，有一輛十幾萬二十幾萬的小汽車，才有資格結婚，再有一二十萬的彩禮。
可問題是，新媳婦嫁進門之後，依舊是去外地打工還債，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當然也有吃不了苦，結婚兩年就以感情不和為藉口離婚的。
可問題是，這樣下來，空置的房子和貸款買的車子，該怎麼辦？
有些時候，回頭去看以前的事情，總會發現人類在群體浪潮的推動下，會做出很多迷惑行為，根本想不明白當時是怎麼想的。
……
這女人家的三層小樓也是個空殼房，當時我和我父親被安排在了頂樓的客房裡。
這一層的幾個房間空蕩蕩的，只有兩張只有床板的床，上面鋪了個簡易的席子，就算是安頓了。
在我看來，這樣的房子有什麼好的，就是紅磚蓋的樓房，裡面粉刷了一下石灰，大部分房間還是空殼房，連個傢俱都沒有。
如果非要說那兩張破破爛爛的木床也算是傢俱，那當我沒說。
倒不是我住在人家，還挑人家條件不好，我這些怨念其實都是衝著我父親去的。
第二天早上起床，這女的等她老公做早餐的時候，就指著自家這三層小樓，還有這不大的小院，跟我爸低聲說了起來。
其實我是聽到了隻言片語的，她的意思就是，等我和她閨女結婚，他們老兩口只要能有人養老送終，這三層小樓就是我們家的。
我爸動心了，他覺得這三層小樓是真的好。
也許，是因為當時我們家住的還是平房，再加上當初我們家要蓋樓房，卻因為宅基地矛盾導致沒蓋起來，讓我爸對擁有一棟小樓有了執念。
不管原因是什麼，我爸是真的動心了。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一旦預設立場，那你的思維就會向著自己在意的方向不停pua自己。
打個比方，你覺得一個人討厭的時候，對方呼吸都是錯的，你越看對方越不順眼。
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對方哪怕有同樣的毛病，那在你眼裡也是可愛的小毛病。
就像我一個讀者跟我說，她有一次抱著一堆快遞迴家，以為自家兒子在家，喊門半天沒見動靜，以為兒子又在玩遊戲不開門，恨得準備開了門就把兒子好好打一頓。
可是等到她把快遞放下，開啟房門，卻發現家裡根本就沒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