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磊哥一邊吃食堂難以下嚥的飯菜,一邊聊著天。
我忍不住向他問起了兩個設計師睡覺的事情:“咱們公司加班很兇嗎?我看阿亮和阿方兩個今天都在睡覺,是通宵加班了嗎?”
“那倆傢伙啊!昨天是公司出糧的日子,你知道吧。”
“知道。”我剛進公司的第一天,就是公司結算工資的日子,可我剛進來,又沒幹活兒,也沒我的事兒,我就算知道又能怎麼樣?
“那倆小子你千萬離遠一點,他們是坑人整夜都沒睡覺,回頭你可別被坑了。”
“坑人?怎麼坑的?”我好奇道。
就在這時,有人端著飯菜放在了我們兩人旁邊,接著坐了下來,開口抱怨道:“媽的,累死了,今天一上午都沒閒過。”
這是一個陝西人,大專畢業,長得有些矮,還很醜,他的眼睛是那種瞳仁比較小,眼白很多,看人說話的時候,眼睛下面白眼很多的傢伙,相書上說,這種叫三白眼。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有些心中不喜,說我以貌取人也好,說我是直覺也好,反正我不太喜歡他。
只是,這小子就坐在我隔壁的工位,所以日常交流是逃不過的,這小子湊過來,我和磊哥的談話就被迫中斷了。
我們就叫他阿濤吧。
阿濤一來,我和磊哥就埋頭吃飯,因為根本就輪不到我們倆說話了,一直是阿濤在不停地抱怨,說自己幹活兒很多,下面的工人不聽話,自己跑來跑去,處理各種問題。
北方人說話嗓門本來就大,陝西人更是這樣,一時間,餐廳裡就只有阿濤抱怨聲在那裡吵個不停,不過別的同事倒也沒有什麼太大反應,明顯是習慣了,早就把他的抱怨當空氣了。
當時我剛工作,還年輕,真以為阿濤工作遇到了多大的委屈,本來還想開口安慰一下他,誰知道剛說了一句,阿濤更激動了,整個臉都漲紅了,臉上的痘痘也變得紅彤彤的。
這哥們兒長了一臉那種發炎紅腫的疙瘩痘,雖然這樣說不太好,可我真覺得他的臉有些像蟾蜍,也就是癩蛤蟆。
阿濤說的嘴角直冒白沫,磊哥也在桌子下輕輕踢了我一腳,那意思很明顯:你別搭理他,搭理他就是現在這個狀態。
其實,阿濤這樣的人在現實工作中是很容易接觸到的,他們是一種很普遍的存在。
有些人本身沒有什麼本事,只能做工作上的一些雜活兒,處理工作時又沒有技巧,經常跟別人起衝突,搞來搞去,看起來很忙,實際上大部分精力都耗費在了情緒和溝通上。
也就是說,工作當中的一半麻煩其實是他自己製造的,他完全是在精力內耗,別人一眼就看出來問題的癥結,他卻在細枝末節上反覆糾纏。
站在他自己的視角,他覺得每天忙得不得了,好像每天都在處理忙不完的事情,所以累得不行。
除此之外,這種人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愛抱怨。
不分場合,不分地點的說公司這個環節不對,那個處理方法有問題,彷彿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是對的,那些規章制度都是傻叉行為。
所以,阿濤在我們旁邊坐下來,就開始一邊吃一邊大聲抱怨,全食堂的人都聽到他的抱怨了,也沒有人理會他。
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只有我這個新人啥也不懂,還去接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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