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開學的禮堂裡,瀰漫著夏末特有的悶熱,混雜著幾百個學生擠在一起的呼吸與體溫。
朝顏站在班級隊伍的中段,周圍同學都在竊竊私語,她的視線卻越過前排的肩膀,不由自主地落在主席臺上。
千葉天音站在話筒前,黑色長髮在頂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五官精緻得彷彿從雜誌封面走下來的人。
她的聲音清亮而沉穩,每一句開學祝詞都說得恰到好處,連一旁主持的老師都頻頻頷首。
新生隊伍裡傳來壓低的驚歎,有人在悄悄打聽這位學生代表的名字。
朝顏的目光在千葉天音身上停了幾秒,然後緩緩移開,落在前排那抹身影上。
幸村精市站在她正前方兩排的位置,鳶紫色的頭髮在人群中並不惹眼,可她總是一眼就能找到。他微微仰頭望向主席臺,側臉線條流暢而溫和,嘴角掛著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禮貌而疏淡的笑意。
和所有人一樣,他在看千葉天音。
朝顏收回視線,垂下眼。禮堂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又悶又熱,西周的體溫似乎都在往她身上擠壓,她輕輕拉了拉領口。
人太多了,都擠在禮堂裡,所以她才會覺得悶。
開學典禮在校長冗長的總結中結束,各班依次退場。回到教室後,班主任高橋老師站在講臺上,用毫無起伏的語調交代完新學期的開場白,隨即輕描淡寫地丟擲一個重磅訊息,重新排座位。
教室裡頓時炸開鍋。幾個己經坐在一起的女生髮出哀嚎,後排的男生也開始抗議,嚷嚷著好不容易跟同桌混熟又要分開。
高橋老師推了推眼鏡,不為所動,只敲了敲講臺示意安靜。
朝顏沒有說話,默默把東西從舊座位上收好,搬起書桌站到一旁等待安排。
這次她己經不敢抱有接近太陽的希望了,命運能否第二次垂憐?
等了片刻,輪到她了。高橋老師將她安排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抬起桌子慢慢移過去,放下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正準備坐下,耳邊就傳來溫潤輕柔的聲音,
“朝顏同學,新學期請多多指教!”
朝顏動作一頓,驚訝別過頭,看向身側,面帶微笑的幸村精市就這樣闖進她的視線裡。
她以為人不可能一首幸運,太陽也不會獨照一人。可在夢裡,她接近了太陽,得到了神的垂憐。
“幸村同學,接下來請多多指教。”她聽見自己說。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便安靜下來了,雖然在她看來幸村精市對她的態度與其他同學一樣,但兩人熟稔的聊天落在有心人眼裡卻有另外一種意味。
課後,朝顏在走廊拐角處就被人攔下。
攔住她的女生個子不高,一頭黑色捲髮,瓜子臉生得精緻,周身卻透著一股傲慢。
她揚著下巴凝視朝顏,張口便是不客氣的話:“喂,誰準你跟幸村君聊天的?”
朝顏挑了挑眉,一臉平靜地對上她的眼,沒有說話。
森島汐美被她幽幽的盯著,心底隱隱發毛,但氣勢上仍不肯示弱,愈發囂張地叫道:
“怎麼不說話,聽不懂嗎?巫女!!”
朝顏神情不變,淡淡道:“人話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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