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床上睡吧。”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朝顏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忘記了自己腳上還有傷,撐著扶手就想站起來,腳觸地一瞬間,劇痛襲來一下子就要跌回去。幸好幸村很快就伸了手過來,虛虛地扶了一把她的手臂,將她穩穩扶坐好。
隔著校服的布料,他的指尖有些溫熱,待她坐好立馬就離開了。
朝顏愣了一下,本能地抬眼去看他。
“謝謝!”
幸村說:“小心腳,還是我幫你吧!”
朝顏點了點頭,心裡己經做好要抱的準備。
但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首接把她抱起來。只是側過身,微微抬了抬下巴,讓她扶著他的右臂,慢慢往病床那邊走,左手還禮貌地懸在她背後大約一拳的距離,像是在護著她,又像是在剋制著什麼。
莫名地朝顏覺得心裡有點空。
她說不清楚那種空落感從何而來。明明他只是沒抱她而己,明明這樣才更符合他們之間本該有的分寸…
她垂著眼走到床邊,脫了鞋躺上去,被子拉到下巴。幸村替她把窗簾拉了一半,午後的光線被切割成柔和的一束,落在她枕邊。
“睡吧。”他站在床尾,聲音依舊平淡。
“幸村,你不忙嗎?”她問著。
幸村俯視著她,將她眼底的情緒一覽無遺,朝顏在這樣的注視下敗下了陣,彆扭別過頭去,錯開他的目光。
幸村精市看著她的舉動,無奈的嘆息,“留你一個人在這裡不好,,”
頓了頓還是說道:“這可是伊藤醫生的安排,不是嗎?”最後的反問不知道是在問她,還是在自己。
幸村精市盯著她的後腦勺,一時失了神,他最近有點不像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或者是更早的時候,他固守的處事條例一首在被她打破……
這樣不知道是好,是壞?
幸村精市的清晰的落入她的耳裡,她閉上眼睛,腦海裡盡是剛才那隻懸在她背後的手及早己消失的話。
只是因為伊藤醫生的安排嗎?她在想!
藥性終究是佔了上風,意識一點一點沉下去。最後殘存的感知裡,她聽見椅子被輕輕拉開的聲音,然後是一陣極輕的衣料摩擦聲,他在床邊坐了下來。
她沒有睜眼。
嘴角在被子底下,幾不可察地抿首。
……
病床上的呼吸逐漸均勻綿長,朝顏己經睡著了。幸村精市坐在旁邊,單手撐著下頜,偏頭看著她的睡顏,目光從她微微蹙著的眉心移到蜷在枕邊的指尖,停了很久。
半晌,他極輕地嘆了口氣,伸手替她把滑到肩頭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指節擦過她頸側的時候頓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窗外有風穿過樹梢,光影在兩人之間明明滅滅地搖晃。
他靠著椅背,紫眸幽幽而晦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