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梅驚訝地看著她,雖然沒多問,但是意思很明顯,你一個女人家,買菸幹什麼?
雖然公社和大隊昨兒個都給了她不少的獎勵,但是,她還是頭一回見汪舒華花錢這麼鬆散的。
汪舒華一下看懂了她,苦笑道,“孫姨,我也不瞞著你。
昨天公社和大隊獎勵我的不算,前兒個我從孃家回來時,我大哥和我大姐,知道我在老宋家過得不好,就幾個人湊了點錢,湊了點票子,讓我手頭也寬裕寬裕。
他們這麼做,當然也是有補償我的意思。畢竟十來年,我下鄉沒有他們在城裡過得自在些。
呵呵呵……孫姨,你也知道,親兄弟姐妹,生分了,時間一長,自然都要挽回彼此之間關係的意願。
我到家時,本來是想跟成大花和宋福生說這事兒的,別我孃家給了東西,他們不知道,還瞞著良心說三道四。
結果,我還沒進門兒,沒等開口呢,他們……就指桑罵槐,又是打又是罵的。”
說到這兒,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讓孫梅有個心裡緩衝的調整。
然後才繼續道,“我幾次張嘴,成大花都沒讓我把話說出來,破馬張飛的,根本不聽啊。
唉……遇到這樣的人家,心傷透了。我再不斷舍離自保,還能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孫梅這才恍然明白了。
成大花和宋福生,宋曉藍貪心太急,不等人家把東西拿出來,就撕破了臉。
唉唉……確實是讓人傷心之極啊,也活該老宋家這一支一個個的,啥都不是,窩囊廢一大群。
汪舒華暗中觀察孫梅,見她全然信了自己的話,暗自鬆了口氣,就又憑票,購置了五瓶新城老白乾兒。
這是地方酒,不用全票購買,價格也便宜些,但好喝不上頭。
買完這些,就來到女性用品專櫃,咬牙花了三塊錢,給孫梅買下了一塊當下最時髦的碎花方巾,還有一瓶時下最有名的雪花膏。
三塊錢,抵得上普通工人十幾天的工錢,在當下不算小數目。
可汪舒華捨得。
寒石大隊部這幾個人,尤其是孫梅,手握基層婦女代表的實權。
她為人正直,心地善良,交好這樣的人,往後母子幾人在村裡立足,生活……能少走不少彎路。
這是鄉下人最淳樸的交往,不是溜鬚拍馬,而是人情世故。
將方巾和雪花膏送到孫梅手上時,孫梅先是一愣,繼而大喜。
這年頭,沒人捨得花錢買這般精緻的物件兒,太浪費了。
孫梅摸著嶄新的方巾,笑得合不攏嘴,可該推讓還得推讓,”舒華,你看看你孩子,買這個做什麼?浪費這錢?
你孫姨我都多大歲數了,哪能戴這麼鮮亮的東西?哎喲,你快拿回去自己用。
我……我就不跟你們小年輕人比了。再說,我堅決不能收你的禮物,這不符合幹部要求,我不能違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