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紅別看才八歲,可宋福生跟沈玉梅的那點傳聞,她也是聽說過的,再次見到大伯孃,她沒有好態度了。
宋建軍趕緊接碴兒道,“是的大伯孃,我爹不在這兒住了,你找我爹,去宋奶奶家吧。”
“宋奶奶?你們……管你們的親奶奶,怎麼能叫宋奶奶呢?”沈玉梅明知故問,帶著審判的意思,“你們這麼叫,可不禮貌哦。”
宋建軍別看人小,可聰明著呢,記住了媽媽的話,就高聲道,“不是我們要這麼叫的。
是爸爸……爸爸不要我們了,跟奶奶一起,嫌棄我們,跟我們斷親了,所以,我們只能叫宋奶奶。”
一下就把責任給推了個乾淨。
所以說,千萬別小瞧每一個孩子的智商,他們若是聰明和認真起來,就沒有大人什麼事兒了。
沈玉梅挑刺兒沒成功,只能是訕訕一笑,道,“你這孩子,哪能跟你奶奶和你爸爸較真兒?他們是開玩笑的。”
“沒有,才沒有。他們不是開玩笑的。”宋秀紅紅著眼睛帶著哭腔嚷道。
“是爸爸,爸爸簽了斷親書,還罵我們是白眼狼,愛死死哪去,他才不稀罕我們呢。”
宋建軍扯過她,又將小妹秀娟也摟在了懷裡,瞪著沈玉梅道,“你是來幫著爸爸欺負我們的嗎?那我們家不歡迎你。”
“你?你這孩子。脾氣怎麼這麼大?”沈玉梅被孩子下了臉面,有些惱了,“你一點都不想你像你爸。”
“沈玉梅,你這話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對我之前那個酒鬼男人,比我這當媳婦兒的還了如指掌了?”汪舒華臉上沒什麼笑意,話說得更不給面子。
她看著慍怒的沈玉梅,“你這都好幾年不回來了,算是稀客了。可怎麼突然想起回來了?是不是這裡還有你的戀念?
還有,沈玉梅,你回村不是應該先去你婆家那邊嗎?怎麼正街不走,來到這後街上我家了呢?
呵呵呵……你和我的關係,好像還沒好到讓你屈尊降貴的親自來拜年的時候吧?
再說,前幾天,我們不是在供銷社門口剛遇到過了嗎?談笑間,也沒什麼共同語言。
你這麼冷不丁地來,很容易讓我誤會你是有什麼目的。沈玉梅,咱們倆彼此都瞭解,就別繞彎子了,有啥話直說,外頭怪冷的,我還要滷肉,沒工夫陪你。”
沈玉梅放下手裡的包,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姿態從容,語氣很柔順,還帶著一絲親近。
“舒華,你這脾氣啊,還是這麼倔強。沒錯,上次在供銷社門口是遇到了,但是,我感覺咱們好像有些話,還沒說透。
再一個,我離開寒石大隊,許久沒回來看看了,你大堂哥最近忙得很,沒工夫回來,就讓我回來一趟,代替他看看爹孃。
舒華,你說的沒錯,我是該先回婆家的,可我……一下車,就忍不住想先來你這兒坐坐。怎麼,不歡迎啊?
舒華,咱倆當年在知青點同住一場,也算老熟人了,我今兒特意過來看看你,你要是拒絕,我可就生氣了啊。”
汪舒華不接她的話茬,淡淡地看著她,“說吧,找我什麼事兒?我這裡還忙著滷肉呢,沒功夫招待客人。
所以,你呢,有話快點說,沒話就趕緊去你的婆家看你公婆去。等我不忙了,再陪你閒聊。”
劉正平也停下手裡的活,站直了身子,不動聲色地將幾個孩子護在側後方,目光平靜地打量著來人。
原來,這位就是五安縣拖拉機修配廠廠長宋福城的媳婦兒沈玉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