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汪舒華走幾步遠,就聽宋福生語氣裡帶著急躁,道,“等你媽一到家,爹立馬就送你去你沈姨家。
再把那滷肉方子給要過來,咱爺倆找你沈姨,自己賺錢發財去。哼,誰也別想霸佔去。”
“爹,那我媽不給咋辦?”宋建業擔心,“我媽肯定不會給咱們的。”
“不給?不給,爹就蹬了她。哼……我看她敢不答應?”宋福生語氣陰狠。
宋建業再聰明,可到底也是個孩子不明白啥意思,“爹,蹬了她是啥意思?是用腳踹媽媽嗎?”
“大人的事,不懂就別問。”
宋福生呵斥了一句,從懷裡又掏出一塊橘子瓣兒的糖,“哪,吃吧。”
隨即又忍不住去摸了摸懷裡那塊,沈玉梅偷著送給他的上海表,樂得呲著大黃牙,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沈玉梅的那點心思,他比誰都清楚。
哈哈哈……想想都美。
躲在人群外的汪舒華,看他就跟看個死人。
可再恨,也沒有失去理智。
她很清楚,火車上魚龍混雜,不是講理的地方,更不是撕扯家務事,報仇的場合。
有仇有冤,回家釘死他沒毛病。
“爹,我聽我沈姨偷著跟我大堂伯說……等滷肉方子拿到手,她帶著你合夥去黑市賺錢。爹,啥是黑市啊?”
宋建業這話一齣,嚇得宋福生魂兒都飛了,連忙捂住兒子的嘴,左右踅摸了一圈,才低聲罵道,“臭小子,你他孃的別胡亂瞎說。
這話在外頭萬萬不能講,傳出去壞了大事,咱們的好日子就泡湯了。弄不好,還得都被抓去蹲大牢,知道了不?”
汪舒華嘴角掛著一絲殘忍地笑,退出了這節車廂,走進了廁所。
“香菸,瓜子,冰棒兒,汽水兒,餅乾嘞……”
火車銷售員再一次轉回來,依舊是固有的調子,推著載滿貨物的小車,費力擠過人群,朝前走去。
站在廁所裡,汪舒華雙肩一塌,倚在車壁上,雙手捂臉,哭了起來。
其實,無論是前世今生,宋福生跟沈玉梅之間,那些不清不楚的關係,在寒石大隊一直都有傳言。
但,沒有證據,她忍了。
況且七八十年代的女人離婚,帶著幾個孩子,那可是要被吐沫星子能淹死的。
所以,她即便有證據,也不敢輕易離婚。
可誰知,這兩個畜生居然聯手,給自己設下騙局,奪走了自己的兒子。
而宋建業這個小畜生,才丁點兒大,就胳膊肘往外拐。
不但配合他們算計自己這個親媽,拋棄了親媽,還能再轉回來,奪走親媽的全部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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