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她便接了他的話茬兒,斷然回懟道,“李大寶,婚姻不是兒戲。
我跟宋福生散夥兒離婚,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他和他家裡人逼迫的,但這也是我倆的事兒,與旁人無關。
更不存在我離婚了,就得隨便一個男人說想娶就能娶,我還得感恩戴德地嫁。
我汪舒華雖然是女人,帶著孩子,可我有力氣,會打獵,會滷肉手藝,不用依附哪個男人也能活下去。
你剛才這話,我更不贊同,更不會領情。
什麼叫再找個大小夥子不是難事?組建家庭是這麼容易嗎?不得講究個你情我願,踏踏實實,雙方勤勞奮鬥一起過日子?”
李大寶沒想到汪舒華會當眾撅他面子,登時就是一愣,僵在那裡滿臉錯愕瞪著她。
“汪……汪同志,我是好心幫你說話,你怎麼……不知道好賴,懟我呢?你……我好心好意地,你憑什麼懟囊我?”
汪舒華眯著雙眼回視他,語氣冰冷地道,“你瞧不起女人,難道我不該回懟你?
你那些話,乍聽上去,似乎是為了我好,好像有點兒道理。
可只要有點兒聰明勁兒的,都能聽出來,你把我和宋福生離婚當成了笑話了。
還將我一個女人,當成了你可以肆意說笑的物件兒。難道我說錯了嗎?”
李大寶哏嘍兒一聲,嘴巴張了張,竟然沒發出聲音來,一下子啞口無言。
方才那股起鬨的熱乎勁兒,還有自以為是的得意和期待,也瞬間被汪舒華幾句話給澆滅了。
看熱鬧的群眾全都愣在原地了,瞅著汪舒華寂靜無聲。
誰也沒料到,汪舒華在於宋福生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李大寶和他娘幫她說話,她不僅沒領李大寶這份人情,反倒當眾把話說得這樣透亮硬氣。
大夥原以為她一個要離婚帶三個娃的女人,遇上有人幫腔,多少會順著臺階接下情面,心懷感恩,結果,萬萬沒想到她直接劃得清清楚楚。
這個時候,只顧著湊火兒看熱鬧的這些人,才多少明白了汪舒華,之所以這麼反感李大寶和他老孃的原因了。
二流子李大寶是什麼品行,寒石大隊的人,誰會不知道呢?
尤其是前兩年,他要強娶知青王芳,他老孃也跟著攛掇,逼得人家姑娘東躲西藏的,這事兒因為汪舒華的一席話,都給勾起來了。
唉……要不是王芳拿到了去工農兵大學通知書走了,指不定會出了啥事兒呢。
想通了這一點,許多人收起了戲謔的笑臉,暗自佩服汪舒華不但膽子大,心也細。
周慶芬站在一旁,臉上那副仗義抱不平的神情,愣是擺不出來了,也笑不出來了,一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現出狠毒的光色。
她本來盤算藉著出頭賣好的情分,給兒子李大寶創造鑽空子的機會,等汪舒華離妥了,就拿這事兒當恩情,逼著她嫁到自己家來。
可哪想到,汪舒華心眼子多,似乎看出了什麼蹊蹺,當場回懟自己兒子,一點口子都不給,把路給堵得死死得。
這讓周慶芬惱羞成怒,惡意從心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