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舒華抬眼看著他，“宋廠長，我只是鄉下個婦女，想來沒什麼能耐幫上你，讓你失望了。”
拒絕的很乾脆，並沒有拖泥帶水。
宋福城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頭，但是，面上還是一派和氣，“是這樣的，這不嘛，近期上級部門的領導要來咱們縣裡，公社視察工作。
重點考察幾個修配廠的生產情況。我這邊一切都籌備妥當，唯獨還差些像樣的野味待客。我聽說你身手好，進山打獵最是厲害，百發百中。”
宋福城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盤算的是，野豬是稀罕野味，用來招待領導體面排場，能為他的政績添彩。
再一個，藉著求助的由頭，能緩和與汪舒華之間僵硬的關係，順帶為後續攀人情，強奪將來的訂單鋪路，一舉兩得。
面對宋福城的客套求助，汪舒華眼底沒有半分波瀾，語氣冷淡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一句拒絕的話，說得很乾脆，很直接，不留任何情面。
宋福城面色有些發沉，眉頭緊皺，但是，並沒有當場發作，而是依舊維持著體面，試圖再勸說一句。
“舒華，這是招待上級領導的公事，也算幫公社，幫地方出力，不是私事。若是事成，對你，對家裡都有好處。”
“以後宋家的事，不必再來找我。”汪舒華神色淡然地看著他，“我與宋福生已經離婚了，老宋家好與不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宋廠長，你是明白事理的人，否則，上級部門也不會將五安縣修配廠那麼重要的一個大廠子，交給你掌管。
所以，這大家，小家，公家和私家，往前走的目標和方向都是一樣的，沒啥區別。
既然我從老宋家這條破船上離職了，解除了合法的關係，那他家過得怎麼樣，也不是我這個外人該操心，該插手的。”
宋福城臉上的體面。這一刻算是徹底掛不住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陰霾，卻礙於圍觀的村民和康德旺媳婦兒鄧招娣在一旁冷眼看著他，不好立刻發作，只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的不悅。
“既然這樣，那我先走了啊。”宋福城為自己找了個臺階，“不過，弟妹，堂哥還是想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雖然你和福生離了婚，可你畢竟也在宋家生活了十幾年，這份情，可不是說割捨，就能割捨的。
咱們各處各的，來日方長。玉梅有什麼不妥之處，堂哥在這裡替她給你賠個禮。”
他這番話，說的漂亮，引來不少社員的點頭稱讚。
“看，到底是廠長，跟咱們普通百姓說話，就是不一樣。”
“可不嘛，這麼一個大廠長，說句話多不容易，舒華怎麼還能不給這個面子呢？”
“可不唄，多叫人家下不來臺呀，人家都求到門上了，多少的，咋也得硬了不是？”
鄧招娣在一旁聽這些議論，冷笑高聲道，“你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了？
這麼好面子，你們咋都不去上後山幫著打幾頭野豬呢？那玩意兒是你們家的小綿羊啊，說能抓到就能抓到？傷了人算誰的？”
一通嗷嗷，社員們誰都不說話了，閉上嘴，往後退了幾步，生怕這股火再少到自己身上。
“切……一個個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野豬那麼好打，你們怎麼不自己去？說不得宋廠長看在野豬的面子上，幫你們安置個臨時工啥的去廠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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