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沈硯川，可不是他從前能肆意欺辱的窮小子。
想搞他，得掂量掂量，他背後那位大人物。
不過……周奇掃了眼姜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時賠笑道：「沈先生，您別生氣，我就是問一問，您要是喜歡，咱們自然不奪人所好，您要是不喜歡，我就把她留給魏先生。」
姜渺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男人。
男人沉在暗影裡，像一張虛焦的黑白照片，隱隱可見的眉眼低垂。
看不出在想什麼。
未料男人掀眼，突然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
姜渺心臟驚跳，腦海剎那閃過剛才他的默許……微妙的妄想，如風中螢燭，伶仃搖晃。
然而下一秒，沈硯川斂起目光，平靜丟下一句：「隨你。」
姜渺努力撐起笑，想忽略這一霎而生的難堪。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剛剛對男人似是而非態度感到期待的自己——挺好笑的。
「看來，沈先生應該不是挑酒，是挑人。我身份不夠格，不配……」
姜渺深深撥出一口氣，想把那團複雜的情緒，連同喉嚨間的堵塞感一併撥出去，「……給沈先生您倒酒。」
她不想待下去了。
無論從理性，還是感性。
她都不能再在這包間待下去了。
她得換個地方碰魏光正。
趁著起身，姜渺故意帶翻了桌上酒杯。
酒杯傾晃，撞倒一旁的酒杯，頃刻間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撞倒的酒杯又撞到一旁香檳塔，然後酒瓶。冰桶……乒鈴乓啷，砸在地上，亮晶晶，彷彿碎滿一地的鏡子。
「你搞什麼鬼！」周奇驚得拔坐而起。
姜渺捱得近，渾身被澆了個透，但這時不敢支手去拂，只一個勁兒地道歉。
麗姐連忙拽過姜渺，「毛手毛腳的！平常那股伶俐勁兒呢！你看看你把場子弄得個亂七八糟的！」
這一拽，把姜渺拽到了風口，本來包房冷氣就開得足，此刻抵著吹，姜渺渾身止不住地打寒戰，再配合幾分委屈的語氣，聽起來跟快要哭似的。
「麗姐……太暗了，我沒看清……我不是故意的。」
沈硯川微微蹙眉。
周奇眼尖，瞧見了，連忙抬手，叫住追詰的麗姐，「行了，東西先記帳上，回頭再找她算，快帶她下去換身衣服，別壞了老大的場子。」
麗姐罵聲一滯，強撐著笑臉道：「還是周先生會體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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