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氣清。
環繞烏水的黑風寨露出了同黑夜不符的寧靜。
主殿,大廳。
門楣木匾高懸,飛過黑風寨三個頗具匪氣的大字,視野內現出一張冰冷沉重的巨石。巨石被虎皮覆蓋,椅前兩把火塘己熄。
地上散落幾隻粗陶酒碗,殘留的劣質酒味無時無刻不在刺激人的鼻腺。
虞二丫靜靜站在大廳內,也不知她思量了什麼。良久,到底抬起頭,望向虎皮之上的人影。
原來,那虎皮之上並非空無一人。反而臥了具龐大起伏的黑影,那黑影不小,本該格外顯眼。卻在廳內北牆深沉的陰影掩飾下,顯得如此緘默窒息。
虞二丫略略垂眸,“大當家,人醒了。”
名喚大當家的黑影動了動,低沉粗獷的聲線蕩來,“將人帶來。”
二丫沒應,只聽得兩聲傳自身後的輕響,原是有人接令離開了。
“二丫,還有何事?”
虎皮上的男人支起腰身,寬闊的肩臂像一座小山,少女己並非完全單薄,但在男人魁梧的身形映照下,仍顯得渺小。
武田看著眼前平靜到冷漠的少女,心下複雜,卻沒開口。
果然下一息就聽見少女開口,態度恭謹而不諂媚,“大當家,我認為謝家子還有用。”
武田不以為然,眉宇劃過不耐,“用?這都幾天了,也沒見謝家交贖金,不把他殺了留著過年?!”
虞二丫一想到昨晚那傢伙扭動的架勢,突然覺得真過年了可能也摁不住那頭跳躁的玩意兒。
但她卻不會這麼說,只道:
“或許謝家並不知道他還活著。”
武田上身微微前傾,“哦?”
虞二丫顯然非常上道,“謝家乃烏水鎮首富,而謝衍身為謝家獨子,肯定值錢。只是近日烏水大漲,獨子失蹤,他們或許以為獨子己經死了。”
卻不一定知道,謝衍被善水性的水匪逮了回來。還被三當家的認出來,理所當然被捆作人質要贖金了。
如今整個大雍分崩離析,各地陷入割據混亂。不少百姓落草為寇、揭竿起義,國不為國,家不為家。綁架、撕票的情況可再正常不過。
如同謝衍這般羊入虎窩的情況並不少見。畢竟黑風寨能有如今的規模,和它前身勒索綁票的傳統離不開。
就連寨內的不少女人孩子都是被綁來的。
當然,虞二丫也不例外。
她是被買來的。
武田雖身為大當家,但腦子顯然不那麼靈光。這從他發育魁梧的身材便能看出:
“二丫你說,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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