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蘇坐在那兒，凝視著黑黝黝的洞口。以及洞口外冰冷的夜。
陳科長的忽然而至，讓她隱隱感覺不正常。究竟哪兒不正常？她一時也說不清。
她為了避免先入為主，試著站在公正的立場。幫他蒐羅，他帶傷返回游擊大隊之合理性：
人家是上級機關下來的，想趁養傷期間，多瞭解游擊大隊情況，怎麼不正常了？
說人家不打招呼，搞突然襲擊？也不對，李道昌不是解釋了嗎？責任不在他呀？
人家發現游擊大隊政委，警惕性不高，思想麻痺。非常著急，當場提醒。很正常啊？
也許，也許他看自己長得漂亮，想多跟自己接觸。又不好意思明說，找理由呢？
自己這幾年，遇到男同胞的蹩腳理由還少嗎？胡松古現象，很能說明問題啊？
即使他是日諜，明知道要接受游擊大隊的甄別。還會顯露不正常嗎？蠢豬差不多。
雷蘇啊，你神經過敏了吧？為何非要將人家，往日諜身上懷疑呢？
可是，她又用甄別的思維和要求，重新審視他的不正常：
陳科長，你是敵工處幹部，應該比基層幹部懂規矩啊？
你想來游擊大隊調查，總結經驗可以。但出於起碼得尊重，應該先徵求人家意見吧？
你說來就來，就沒想過因你的到來，會影響游擊大隊之工作節奏，亦或打亂人家的戰鬥計劃嗎？
你明知戰鬥部隊電臺不宜動用，為何又趁主管不在，要用電臺呢？
你動就動吧，按照正常程式。你應該將電文交給小齊發報的呀？為何要親自操刀呢？
當然，你若真有緊急情況跟上級聯絡，又需要保密，情有可原。可是，讓你發報，你為何又不急了呢？
她又回憶跟他他見面後，接觸的前前後後，點點滴滴：
看他神態，辨他言行。彷彿是真為自己對萬分緊急的情勢誤判和麻痺，焦慮、擔心。
他看似正常的言行，以她甄別眼光看。總感覺，對方有一種試探、撈底的心思。
急不可耐的打聽肖朝陽去哪兒了，迫不及待了解游擊大隊戰鬥意圖，這可是機密啊？
他對自己麻痺大意的言行，雖有提醒。卻感覺他眼神里，時不時閃現驚異的光。
她能悟出，這種光亮，是如獲至寶時的驚喜，是如釋重負後的欣慰。
她一再提醒自己，會不會因他之前一眼認出自己的疑惑，因他處於甄別階段，犯了疑鄰盜斧毛病了？
她眯上眼，眼前出現一條黑線。陳科長的身影，在黑線上來回走動。
感覺看不清他的面目，臉上的絡腮鬍子，黑糊糊一片。只能看見他偶爾深邃的眼神。
她異常疑惑，手撐額頭思索一會兒，雙手揉著太陽穴。再次抬頭看向洞外茫茫的黑夜。
透過山坳，遠方有一對閃亮的星星，神秘的朝她眨著眼睛。她努力振奮精神，彷彿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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