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他沒有摔杯子，也沒有暴怒，只是緩緩靠向椅背，目光沉沉地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種憤怒並非針對沈穗寧的成就，而是一種看著自己護在羽翼下的雛鷹執意要獨自面對風暴時的無力感。
徐聞州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無奈，“你管這叫開心？這叫逞強。”
電話那頭，徐敬言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呼吸聲平穩而綿長，像是在無聲地安撫著他。
“大哥。”過了片刻，徐敬言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穗穗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不想做徐家溫室裡的花朵，她想成為能和你我並肩站在風雨裡的人。這份野心，難道不值得高興嗎？”
“高興？”徐聞州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笑意，只有深深的自嘲，“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了。”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將那些到了嘴邊的話語嚥了回去。
“我只是覺得，她太急了。”徐聞州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些老狐狸吃人不吐骨頭，霍燕庭是什麼人？陳仲謙又是什麼人？他們稍微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她碾得粉碎。”
“她倒好，把所有人都推開，非要自己去撞南牆。”
“她想拿到鉑盛董事會的入場券沒有那麼容易。”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憂慮。
“那些東西，我想要給她，易如反掌。可她偏不要。她要用自己的手去爭，去搶。”
“那就讓她去爭，去搶。”徐敬言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大哥，你我都清楚，穗寧從來都不是那種依附於人的性格。”
“她想要的，不僅僅是結果，更是那個過程。那我們就幫她輔路，至少讓她少走點彎路。”
“大哥，疼也是成長。”徐敬言輕聲嘆息，“大哥，你我都護不了她一輩子。與其讓她在溫室裡枯萎，不如讓她在風雨裡紮根。”
徐聞州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徐敬言說得對。沈穗寧的性格，從小就是這樣，看似柔弱，實則骨子裡硬得像塊石頭。
她認定的路，哪怕是用爬的，也要爬完。
“我知道。”良久，他才從齒縫間擠出這三個字。
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那股怒火早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為家人遮風擋雨，可唯獨對這個沈穗寧，他發現自己竟無從下手。
“既然她想玩，那就讓她玩。”徐聞州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但那份無奈卻像是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但我會讓人盯著。要是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他的話語裡沒有說完，但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己經透過電波傳了過去。這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事實。
嘟——
電話結束通話。
徐聞州握著手機，在原地坐了很久。書房裡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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