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筠淮的視線穿過那條狹窄的門縫，死死盯著客廳中央。
晨霧與微熹的晨光交織，將寬闊的空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色塊。
沈穗寧就坐在那片光影交界處的單人沙發裡。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真絲長裙，裙襬微微散開，像是一朵在暗夜裡開敗後、又在晨光中重新舒展的黑玫瑰。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神色清冷，彷彿昨夜那場近乎失控的拉扯與瘋狂，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而站在她身側的，是徐敬言。
這個永遠將情緒藏在完美面具下的男人，此刻正背對著他們，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前。
他脫去了那件象徵著徐家體面的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
伴隨著咖啡豆研磨的細微聲響，一股醇厚的苦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徐敬言的動作優雅而熟練，他垂著眼睫，神情專注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端著那隻精緻的骨瓷杯，轉過身，邁著從容的步子走到沈穗寧面前，微微彎下腰，將咖啡輕輕放在她手邊的茶几上。
“小心燙。”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
這一幕，和諧得刺眼。
原筠淮站在門外，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他看著徐敬言那副近乎卑微的溫柔模樣，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他引以為傲的自尊，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原秘書，程師兄。”
沈穗寧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打破了原筠淮瀕臨崩潰的思緒。
她沒有轉頭，只是端起那杯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彷彿早就知道門外站著誰。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原筠淮渾身一僵，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難堪，邁步走進了客廳。程文珺則神色淡然地跟在他身後，目光平靜地掃過徐敬言的背影，最終落在了沈穗寧的臉上。
徐敬言轉過身，臉上己經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溫潤笑容。
他看著原筠淮，眼底沒有半分被撞破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從容與挑釁。
“原秘書起得這麼早。”徐敬言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是有什麼急事嗎？”
原筠淮死死地盯著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質問他有沒有傷害她？在這個男人絕對的實力和領地面前，他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二哥說笑了。”沈穗寧放下手中的骨瓷杯，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抬起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目光平靜地掃過徐敬言，又落在原筠淮那張蒼白失色的臉上。
她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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