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咔噠一聲合攏，將走廊裡那些關於白月光與城府深的竊竊私語徹底截斷。
辦公室內重新歸於寂靜，只有電腦主機散熱風扇發出的微弱嗡鳴。
梁葳沒有立刻走回桌前，而是背靠著門板站定，目光穿過昏暗的空氣落在她身上。
剛才那場關於確認週期的談判彷彿被這扇門隔絕在了另一個時空，此刻瀰漫在兩人之間的，是一種更為沉滯的張力。
沈穗寧沒有動。
她依舊坐在椅子裡，指尖還殘留著他脈搏跳動的觸感。
她看著他，眼底那點被激起的愉悅漸漸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探究欲。
“梁葳。”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劃開了方才那層體面的談判外殼，“我覺得，你更像是一個被我弄丟過，又自己找回來的變數。”
她沒有提喜歡，也沒有提等待。
她用變數這個詞，將那段被她反覆咀嚼過無數次的過往，重新拉回了屬於她的邏輯體系裡。
“當年你從徐家離開後，整整兩年沒有任何訊息。”她繼續說，語速平穩得像在陳述一份病歷摘要。
“我查過出入境記錄，查過國內所有三甲醫院的心外科入職名單，甚至託人問過鍾阿姨的主治團隊。”
“所有人都說，梁醫生術後交接完畢就離職了，去向不明。”
她頓了頓，目光鎖住他的眼睛：“我以為你是因為覺得我年紀小，把我的心思當成了不懂事的小孩過家家，所以用消失來拒絕。”
“後來我又想，或許是你厭倦了給權貴當私人醫生，想用這種方式和我，和徐家徹底切割。”
“首到宜之進了醫院，你重新出現。”
“我又花了時間來說服自己，你不是為了躲我才回來的。”
“但我始終沒想通一件事。”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真絲裙襬在膝下輕輕晃動，“一個己經決意離開的人，為什麼又回到這座城市？”
這不是質問，是覆盤。
她在用最冷靜的方式，拆解那個困擾了她兩年的謎題。
她不需要他的深情告白，不需要他解釋什麼念念不忘，她只需要一個符合邏輯的答案，一個能讓她將他重新納入棋局，且不會在未來某個時刻突然崩塌的答案。
梁葳看著她走近，沒有後退，也沒有閃躲。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審視一張複雜的影像片子，沉靜而專注。
“支援。”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尾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離開徐家後，我去了西部某省的國家醫療隊，做了十八個月的先天性心臟病篩查與手術支援。”
沈穗寧的腳步頓住了。
“之後去約翰霍普金斯進修了半年，專攻複雜先心病的微創術式。”他繼續說，語氣平穩得像在彙報學術履歷。
“回國後原本簽了燕京的醫院，合同都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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