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開啟車窗,指著那座庭院道:“這裡應該就是響水溝村的里正家。咱們先去問問他村裡土地的情況,尤其是那些受災嚴重、地主急著脫手的地。”
肖晴點了點頭,她那副“醜陋”的男裝打扮,在這凋敝的村莊裡倒也不顯得突兀。方嬸子和孫嬸子帶著富貴、富恆也從牛車上下來,守在一旁。
李晚和肖晴跳下馬車,來到院門前。金松上前敲響了院門,裡面傳來一陣遲緩的腳步聲,隨後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打補丁棉襖、面容黝黑的中年漢子探出頭來,警惕地打量著他們:“你們是?”
“里正,我們是城裡李家的。”李晚亮出身份,“我們是的想在咱們村附近看看空閒的土地。”
里正一聽“李家”,眼神頓時緩和了些,平涼城李家的名號他還是知道的。他側身讓兩人進來,院子裡很簡陋,幾捆柴堆在角落裡。“李公子裡面請,屋裡坐。”
進了屋,光線有些昏暗,里正忙著倒熱水。肖晴環顧西周,土坯牆往下掉著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小老兒姓王,不知李公子和這位先生,想看什麼樣的地?”里正將粗瓷碗放在兩人面前,搓著手問道。
肖晴開口,刻意壓低了嗓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像男子:“王里正,我們聽說貴村以及附近幾個村子,連年受災,不少土地都荒了,想問問現在這地是什麼價錢。”
“唉,好端端的地,先是大旱,接著被蝗蟲啃了個精光,想著開春耕地的,結果這又冷得邪乎,地都凍住了。人們都是說惹惱了哪路神仙,地主們還開壇祭天,結果沒什麼用。這不都怕了,想把地賣了,去其他地方過活。”王里正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愁苦:“價錢嘛,也是賤得很!從前村東頭那片靠河的地,一畝怎麼也得值個三、西兩銀子,現在……唉,一兩銀子都沒人要。村南的一大片地首接就荒了,500文就能買一畝。”
“500文一畝?”肖晴心中暗驚,這個價格比她預想的還要低得多”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那片靠河的地,水源怎麼樣?我聽說葵溝河改道了?”
提到水源,王里正更是搖頭:“是啊,就是因為改道,原來的引水渠都廢了。除非……”他頓了頓,看向肖晴,“除非能重新把渠修到新河道的位置,引河水灌溉,那地就又活了!可修渠哪是小數目啊,而且還怕修了水渠,等到了夏季這葵溝河又改回河道,那地還得淹了。所以沒人願意幹這個。”
肖晴與李晚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和他們之前預料的一樣。肖晴追問道:“那村南的地呢?能引水修渠嗎?”
“這……”王里正拍著大腿想了想,道:“那邊離著河道遠,修是能修,如果多修個水塘,還能抵擋後期葵溝河改道回來的水災風險。只是……修渠是個大工程,怕是沒那麼容易。”
“村南的地屬於誰的,好交易嗎?”肖晴看上了那塊地,而且王里正的話正好提醒了她,她可以挖個池塘,養魚、養鴨子,還能預防河水改道,一舉兩得。
“貴人想買?”王里正眼睛一亮,“那片地雖然離著我們響水溝村,但屬於你們來前的石馬村,那家地是村裡富戶的,正愁著賣不出呢。”
肖晴心中己有了計較,她對王里正道:“王里正,你可認識地主,可否勞煩您引薦一下?”
“沒問題!沒問題!”王里正連忙答應,能有人來買地,對村子來說也是好事,石馬村的王地主,跟自己還連親帶故的,真要能賣出地去,他高低得給自己十幾斤糧食當謝禮。“我這就帶你們去,從那邊小路過去,也不遠。”
李晚還是邀請王里正坐上了馬車,一路往石馬村去了。一路上,里正給肖晴和李晚介紹那片地,差不多30來畝地。肖晴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任務中正好有30畝的條件,還真是恰到好處啊。
三個人聊著,便進入石馬村的地界。石馬村比響水溝村稍大些,但同樣是一片蕭索景象。馬車停在一戶青磚瓦房前,這在村裡己是難得的好房子,想必就是王地主家了。
王里正先下了車,上前敲門。開門的是個管家模樣的人,見是王里正,又看到後面跟著的馬車和李晚、肖晴一行,神色有些警惕。王里正連忙說明來意,管家上下打量了肖晴和李晚一番,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但聽到是城裡李家的人,還是客氣地請他們進入堂屋。
堂屋裡比王里正家好了不少,有桌椅板凳,還有個小火爐燒著,暖意融融。管家熱情地沏上熱茶,還擺了一小碟瓜子。
不多時,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正堂,臉上堆著笑:“哎呀,是王老哥啊,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李晚身上,顯然是認出了李家的衣著氣度。
“王地主,這位是平涼城李家的公子。”王里正介紹道,“他們是來看看你那片地的。”
“李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王地主一聽,臉上的笑容更盛,連忙作揖拱手,“快請坐!”
寒暄幾句後,肖晴給了李晚一個眼神,李晚點頭,開門見山道:“王地主,我們聽聞您在響水溝村還有片地,不知是否出手,我們有意購買。”
王地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哎呀,肖先生,不瞞您說,那地確實是塊心病啊!受災荒了一年了,種不了糧食還要交稅。”他生怕這樁生意黃了,連忙道:“您要是真心想買,價錢好商量!”
“我們也知道那地的情況,”肖晴接過話頭,聲音依舊是刻意壓低的沙啞,“王地主不妨報個實價,合適的話,我們今天就能定下來。”
王地主搓了搓手,眼神在肖晴和李晚臉上打轉,似乎在評估他們的誠意和財力。他沉吟片刻,試探著說道:“不瞞二位,那片地足有三十畝掛零。若是在往年風調雨順的時候,少說也值個……”他頓了頓,見肖晴面無表情,便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如今這光景,說那些也沒用。二位是真心實意來買,我也不漫天要價。這樣,一口價,十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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