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寶釧生得白皙嬌俏,一身石榴紅撒花羅裙襯得她面若桃花,她挨著林文軒站著,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同周圍打招呼的熟人一一頷首回應。
肖晴之前就聽說,林文軒本要去京都參加春試和殿試,但初春大寒,一場大病差點要了他的命。縣令欲等林文軒進京前舉行婚禮,沒想他這倒黴身子,縣令夫人立刻叫停了婚事,只舉行了訂婚儀式,等林文軒來年高中回來,再舉行婚禮。如今,好好的女婿變成未婚女婿了。
肖晴能理解縣令夫人的愛女心切,但也唏噓人的涼薄脾性。
不一會兒,還沒完全安靜下來的場面,又爆出了陣陣驚呼。只見郭敬之拉著一臉不情不願的楊毅來到場地中央。
眾多貴女捂著嘴,雙目含情的望著楊毅。楊毅一身湛藍衣袍,頭戴飛雲冠,腳踩玄甲靴。長相英武,神色嚴肅。
他被郭敬之拽著,進入“落雁亭”和縣令夫人行禮。楊毅厭煩的走出“落雁亭”,想著立刻離開,卻不想轉身間,看到了肖晴。
肖晴也看向了楊毅,西目相對,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楊毅停下了腳步,也向肖晴的方向點了點頭,往男子待得“萬芳軒”中走去。見楊毅不走了,郭敬之樂呵呵的跟了上來,迎面就看到楊毅那原本冷峻的冰塊臉上揚起了溫柔的笑意,一時不可置信。
同時,一位淡綠比甲的少女,嬌羞的走到楊毅身邊,躬身行了一禮,“楊大哥,你也來詩會了。前天還聽父親提起,想等仲秋時拜訪將軍府。”
“哦,那替我問候蘇伯伯!”楊毅回禮,淡然道。
那女子是糧道監丞的女兒蘇玲瓏,蘇楊兩家素有往來,她對楊毅也己情根深種,早把自己當成了楊家未來的少夫人。
正在這時,縣令夫人起身,示意大家噤聲。
“今日風景正好,辦此詩會,一來是賞景消暑,二來也是想借著這個由頭,邀平涼城官家子弟前來相聚,大家多多接觸熟識。縣令夫人說著,從頭上拿下一個碧玉寶石簪子,道:“為了增加詩會的趣味,大家以‘仲夏’為題作詩,每人一票,最終票數最多的人獲勝,這個簪子便是彩頭。”
眾人聞言紛紛應和,年輕子弟們立時鋪開紙墨構思起來,不多時便有詩作遞了上去。縣令夫人看過後,便著人謄抄掛在廊下。
肖晴看著眼前的紙筆,不知該不該作一首。在糾結中,抬眼便看到了正在看她的楊毅。出於禮貌,肖晴向他微微頷首,盈盈一笑。可在楊毅看來,肖晴那為難和尷尬的神情,是正為文學水平不高,寫不出好詩而難過。
這會兒,多數人也開始離開自己的座位,三五成群的開始彼此探討,斟酌詩詞的表述和用詞。
蘇玲瓏早就耐不住性子,作了一首纏綿悱惻的情詩,句句都暗指自己對楊毅的心意,寫完特意捧著紙卷送到楊毅面前,請他提點。楊毅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推說自己不通文墨,讓她找別人點評,絲毫不給她留面子。蘇玲瓏臉漲得通紅,只得尷尬得立在原處。
楊毅順勢挪到了肖晴身邊,見她沒寫一詞,忙道:“肖姑娘若是不便,不寫也無妨,這本就是消遣的遊戲,不必勉強。”
此話聲音不大,卻被有心人聽了去。蘇玲瓏咬著唇,眼角餘光卻一首黏在楊毅和肖晴身上,竟酸溜溜道:“喲,楊公子倒是好心,肖東家開酒樓是一把好手,想來作詩也不在話下,不必楊公子這般上心的幫她說話。”
這話一齣口,周遭頓時靜了幾分,原本說笑的女眷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落在肖晴和蘇玲瓏身上。
肖晴握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氣鼓鼓的蘇玲瓏,沒接她的話茬,只笑著轉臉對楊毅道:“楊大人放心,我本就不是來爭彩頭的,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寫不寫都不打緊。”
“大家也多是湊個熱鬧,肖老闆不會這麼不合群吧,還是隻有在生意場上才得心應手啊?”蘇玲瓏不依不饒地往前湊了一步,聲音抬得更高,引得廊下的男子也紛紛看了過來。
肖晴瞬間感覺自己被架在了那裡。
楊毅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擋在肖晴身前,對蘇玲瓏沉聲道:“蘇小姐,詩會本就是散心消遣,強求不得,何必咄咄逼人。”
“楊兄此言差矣!”郭敬之從一邊走了過來,搖著手裡的摺扇,向蘇玲瓏點了點頭,又轉向肖晴道:“肖老闆,今日既來詩會,便湊這個熱鬧。本也不是什麼比賽,就是有那麼個彩頭娛樂罷了。”
“就是!”蘇玲瓏見有了靠山,聲音低喃道:“我看就是胸無點墨,根本做不出來!”
肖晴臉上的笑瞬間黯淡下去,自己這是不做不行了。“既然郭公子也說了,只是娛樂,而蘇小姐想看我的詩,那我寫一首便是了。”心想只能借用文豪大能們的佳作一用了,便走到案邊鋪開紙,提起狼毫蘸了墨,揮筆寫下:
“正值鏡湖六月中,風光不與西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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