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院門就看見二十個漢子整整齊齊站在院子中央,頭上綁著粗布網巾。廣進和富盛也在其中,比他人都多了一頂粗布?幞頭。正幫著孫兵清點物件分發給眾人,見肖晴進來,立馬快步上前行禮:“小姐。”
眾人看到肖晴,也紛紛低頭行禮,齊聲道:“參見小姐!”
肖晴點點頭,繞著院子走了一圈,看著碼放整齊的新車新鞍,還有拴在側棚裡精神的牛馬,滿意地拍了拍手,道:“不錯,打理得挺利落。”
廣進漲紅了臉,連連應道:“都是小姐抬舉,我一定好好幹。”
富盛一臉堅定的立在一邊,跟著點頭道:“我一定盡力帶好車隊,絕不給小姐丟人。”
“好!”肖晴笑了笑,站在所有人面前,開始言明車隊的規矩:“所有人,進了車隊成了我的人,就要按我的規矩辦事。這裡以後就是‘福來車隊’,孫管事管理車隊所有事務,孫嬸子負責你們的飲食起居。”肖晴停頓了一下,接著道:“你們每月可領600文月錢,每年西身衣物。廣進和富盛是領隊,凡外出運貨,每天每人100文的貼補,如遇傷病車隊負責醫藥費用。”
此話一齣,眾人心中都算著賬,其中一人首接跪了下來,“小姐如此高的待遇!小的日後做牛做馬償還!”
他這一跪,其餘眾人也跟著嘩啦啦跪了一地,全都跟著附和,言辭懇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肖晴伸手一揚,繼續開口道:“都起來吧,我話還沒說完。”
眾人聽了,紛紛站起身來,恭敬的聽著肖晴訓話。
“我這個人不喜歡玩虛的,‘福來車隊’和其他車隊不一樣,除了領隊,其他人沒有固定的分工。車伕是你們,腳伕是你們,護衛也是你們。事情雖繁重,只要你們好好幹活,我絕少不了你們的好處,但是偷奸耍滑、中飽私囊、倒賣貨物的,一旦發現立刻發賣,絕不輕饒。”
眾人得了這話,連連擺手,點頭應下,誰都知道碰上這樣寬厚的主家不容易,哪裡存有不聽話和算計的想法。
最後,肖晴用“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兩首詩,加上青字,為眾人重新改了名字,會功夫的三人先得了名字,“青平”“青風”“青天”,其他人依次排開。還將二十人首接分成了兩組,分別看顧去“肖家莊”的車隊和去“趙家村”的車隊。
臨走時,肖晴給了孫兵“虎頭院”的地址,讓他去“虎頭院”領取物資,簡單囑咐了兩句。
趁著正午空閒時間,肖晴又獨自來到“虎頭院”,留下了不少物資。
一切都都安排妥當了,午後,肖晴帶著車隊來到慶豐樓來接李晚,兩人一起趕往縣衙。
剛進縣衙大門,就碰到一身亮銀鎧甲的楊毅從公堂方向走出來。他本來正和旁邊的縣尉說著什麼,目光掃到肖晴身側的李晚身上,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腳步也停住了。
“肖姑娘?你怎麼來了?”楊毅的視線在兩人相挨的距離上轉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主動開口打招呼。
肖晴見狀上前見禮,笑著回道:“楊大哥,我來給車隊報備登記,辦通行證。”
楊毅聞言,嘴角的笑淡了幾分,不動聲色地往肖晴身邊靠了半步,上下打量李晚,問道:“這位是……”
“哦,還沒介紹。這位是慶豐樓的李掌櫃,他剛辦理了通行證,手續比我熟一些,就陪我一起過來了!”
楊毅側身一步,攔在肖晴和李晚中間開口道:“原來如此,登記車隊這種小事,肖姑娘怎麼不提前讓人知會我一聲,我讓底下人首接辦妥就是,哪裡用得著你親自跑這一趟。”說著,斜斜瞥了李晚一眼,“倒是有勞李掌櫃陪肖姑娘跑這一趟了。”
“陪”字說的咬牙切齒,李晚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酸味,也不惱,只笑著拱手道:“我和肖姑娘是朋友,幫這點忙也是應當的,就不勞楊大人記掛了。”
兩人眼神在半空中撞了一下,都帶著幾分針鋒相對,肖晴看得有些無奈,輕咳一聲小聲開口道:“我們己經同縣丞大人打好招呼了,把這些資料地上去,衙役們核對一下人員和車馬就行了。楊大人重傷初愈,還是要多多休息。我們就不耽誤您時間,先去辦登記了。”說著轉身離開。
楊毅回過神,也覺得自己在外人面前失了態,可心裡那股酸勁壓不下去,乾脆擺了擺手道:“躺了好些天,大夫也建議我多走動,正好我這邊公務也處理完了,我陪肖姑娘吧。”說著,給了肖晴一個請的動作。
肖晴也不好拒絕,畢竟之後去雍州辦理商隊的事,保不齊還要麻煩他。於是只能跟著往縣衙裡走去。
李晚扯了扯唇角,白了楊毅一眼,只能默默跟上。心中卻想起前日祖母和自己的談話:自己是家中三子,李夫人懷他時,心中期待是個女兒,取名李婉。可不想是個男胎,還讓她產後血崩,撒手人寰。所以這邊父親不疼,那邊舅舅不愛。只有祖母將他養在身邊,祖孫兩人相依為命。李老夫人結識肖晴,心中甚是喜歡,知道她有過人的行商手段,便升起了求娶的心思。
可李晚是個紈絝,他不急著婚娶。李老夫人便言明瞭厲害,如今他兩個哥哥都己婚配,女方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富商或官家,讓哥哥們的事業穩步發展。他如果想讓父親看到他,在李氏家族立足,只能婚配到厲害的女子,才能幫他,而肖晴就是極好的選擇。他認可祖母的話,也對肖晴有些好感,自然願意和她多多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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