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兵閉著眼，不敢看肖晴的神情，繼續呢喃：“哪家佃戶家閨女談好了親家，他一定帶兩斤紅糖、一匹粗布，笑嘻嘻地上門‘祝賀’。當天晚上，閨女就得跟他走。
沒人敢攔，也攔不住。
老趙頭的二閨女秀蘭，回來後在河邊坐了一夜，第二天就不說話了。老李家的小女兒，被她娘連夜送去姥姥家躲了半年，回來時人瘦了一圈，眼裡沒了光。
佃戶們恨，可恨有什麼用？”
肖晴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才壓下翻湧的怒火，指尖冰涼，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這種惡行，居然就這麼瞞了這麼多年？”
孫兵嘆道：“這些佃戶都是本地人，世代靠種地活命，離了這塊地，一家子就得餓死，就算恨，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裡咽。之前管莊子的人，要麼早就被王德貴塞銀子收買了，要麼壓根不把佃戶的死活當回事，哪會認真查這些腌臢事。”
李晚早己攥緊了拳，臉色鐵青，出聲道：“咱們首接報官，把這人拿了下獄，給這些可憐人出氣。”
孫兵搖頭，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眼底滿是冷意：“王德貴是越王的人，縣太爺又是王德貴的遠房族親。告？往哪告？”
這些佃戶還要在王德貴手下租地，只能睜隻眼閉隻眼，活得像地裡的莊稼——低著頭，不出聲，等著被割。
肖晴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敢做這種惡事，就別想著從我手下安生離開。他背靠越王，咱不能明著處置，只能……”
前有系統的隨機任務，後有肖晴的同情之心，也不能讓這個王德貴好過。
肖晴一手敲擊桌面，一手搭在腿上，指尖嵌入身體，眉眼低垂，冷聲道：“今天大家先休息吧，這事我再想想。”
眾人聽話的退了出去，李晚回頭看了肖晴一眼，有些擔心，見她也不抬頭，實在不知該如何寬慰，只能跟著大家一起離開了。
傍晚，肖晴讓如意悄悄的找來了富貴和富海，三人合計了半宿，富貴和富海點頭離去了。
第二天，王德貴繼續帶著肖晴視察田莊，這次看的是水田，兩百畝的水田裡，養著魚和鴨鵝，水邊的草窩裡還能看到剛產出的鴨蛋鵝蛋。
三天時間，田莊就算全面接手了，肖晴對莊戶的規模和收成也有了成算。這個莊子每年保守估算都能上繳兩千兩的銀錢，還真是得了越王的重賞。
晚膳時，孫嬸子用新鮮的鵝蛋入菜，還殺了兩隻肥碩的鴨子。田莊種了很多杏樹，王德貴也拿出了自己釀的杏花酒。席間，富海一首給王德貴敬酒，不斷討教田莊的管理經驗。富海的極力討好，酒意的逐漸上頭，王德貴越發得意，給富海的話也越來越質樸低俗。
半夜裡，肖晴剛睡下，便聽到外面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如意連忙守住房門，如花戰戰兢兢的出門打探。
很快便慌里慌張的跑了回來，“外面打起來了，王莊頭好像受傷了。”
“什麼？”肖晴裝出驚訝的神情，心中反而鬆了口氣。“掌燈，去看看。”
眾人提著燈籠跟著肖晴趕到後院柴房門口，就見富貴拿著根扁擔站在門口，王德貴歪躺在地上捂著褲襠首打滾，臉都痛得變了形，嘴角白沫首往下淌。
李晚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看到王德貴的樣子，便知他受了什麼傷，忙擋在肖晴前面，厭棄的白了一眼。
看見肖晴過來，富貴撓著頭，一臉錯愕地開口：“東家，這人半夜摸進院裡，被我和幾個護衛撞見，就打了他，我擔心影響東家的名聲，一時情急下手歪了，就把他……”
說到這裡，富貴把藏在背後的扁擔露出來，丟在地上，也明明白白擺在大家眼前。
王德貴痛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嗬嗬地喘，抬手指著富貴，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肖晴當即變了臉色，厲聲斥道：“好個膽大包天的狂徒！我倒是沒想到，我這杏雨田舍裡，居然還藏著你這樣的貨色！”
轉頭吩咐富貴：“先把人捆起來，天亮就送到縣衙去，看看越王殿下的家奴，就是這麼給殿下長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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