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天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厚重的雲層壓在頭頂,一場暴雨將至。
沈武真的帶人來了。
除了他,還有兩個流裡流氣的地痞,以及一個滿臉橫肉、五十多歲的老女人。
那老女人一進院子,那雙渾濁的眼睛就死死盯在沈流光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沈流光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抱住我那條瘸腿,躲在我的身後。
沈若華抄起地上的一根廢鐵棍,擋在我和弟弟前面。
“你們別過來!”她像一隻炸毛的貓,聲音嘶啞。
沈武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若華啊,別鬧了。快叫錢娘。以後錢娘就是流光的乾孃了。”
那老女人咧開一嘴黃牙,從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水果糖。
“小男孩,過來,大娘給你糖吃。”
這種黏膩的壓迫感,比真刀真槍更讓人作嘔。
我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我想看看,沈若華這丫頭能扛到什麼地步。
沈若華毫不猶豫地打掉了那隻遞過來的髒手。
“滾!我弟弟不吃你的髒東西!”
老女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武見狀,立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你這倒黴丫頭,怎麼不知好歹呢!”
他不敢去奪沈若華手裡的鐵棍,而是轉頭看向我。
這是他最拿手的戲碼,把別人也拖下水。
“裴老哥,您看這事鬧的。您是長輩,您倒是幫我說句話啊。”
他開始唉聲嘆氣,甚至誇張地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我也是被逼得沒活路了。那賭場的要賬人說了,明天見不到錢,就要卸我一條胳膊。”
“流光去了錢大姐家,那是吃香的喝辣的。您是個好心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被砍死吧?”
他這番話,句句都在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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