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他很摳門,對我們很兇。但沒有他,我們早就死在多年前的那個雨夜了。”
“他給了我們骨氣,也給了我們家。”
收音機裡傳來雷鳴般的掌聲。
我坐在院子裡,看著滿院子的破銅爛鐵。
渾濁的眼淚,終於順著臉上的皺紋,大顆大顆地砸在泥土裡。
十二年了。
我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到底還是捂熱了兩塊金子。
......
十二年後。
歲月的刀子,刀刀催人老。
我到底還是沒能抵住這副殘軀的抗議。
在廢品站搬一摞舊報紙的時候,我腿一軟,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右腿股骨頭骨折。
這對於一個快七十歲的老頭來說,幾乎是判了半個死刑。
我躺在市中心醫院的單人病房裡,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這單人病房一天好幾百,我心疼得直抽抽,吵著要換普通病房,護士卻說費用已經交齊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交的。
但這會兒,病床前圍著的,卻不是那兩個出錢的人。
而是我那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
領頭的是我堂侄女裴燕婉。
她當年因為偷人家摩托車進去蹲了幾年,出來後一直遊手好閒。
“大伯啊,您看您這腿,醫生說以後可能都站不起來了。”
裴燕婉拉了把椅子坐下,滿臉假笑,眼神卻像是在打量一件快要爛掉的貨物。
“那倆白眼狼呢?考上大學就飛了,不管您了吧?”
她旁邊站著她丈夫,一個留著劣質長髮的男人,也跟著搭腔。
“就是啊,大伯。當年我們就勸您,別給別人養孩子,您偏不聽。現在遭報應了吧?”
“養恩大於生恩,那是說給有良心的人聽的。那倆姓沈的,骨子裡就帶著他那個無賴爹的基因,能指望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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