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的葬禮，定在一個安靜的清晨。
我飄在半空，看著自己的靈堂。
沒有大操大辦，沒有熙熙攘攘。
遺像前，只有一束白菊。
照片上，我穿著校服，微微笑著。
原來，我笑起來，是這個樣子。
那個曾經，被說成“苦相”的我，原來也有，這麼幹淨的笑。
來送我的人，不多。
幾個從前真心待過我的鄰居，還有學生時代的老朋友。
有人往遺像前，放了一支筆。
“欣欣，下輩子，別再把委屈往肚子裡咽了。”
有人放了一本新的日記本。
“你愛寫，就繼續寫吧。”
還有人，放了一隻洗乾淨的紅蘋果。
那是我小時候，最愛吃的。
我飄過去，看著那隻蘋果。
眼睛，有點發熱。
原來，還是有人，記得我喜歡什麼的。
只是這個人，不是我媽媽。
也不是，我妹妹。
他們幾個，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沒有一個人，說我的不是。
顧母和顧安安，沒有來。
她們來不了。
一個在獄裡，一個被所有人拒之門外。
這場葬禮，反而因此，顯得乾淨。
沒有虛偽的哭喪，沒有假惺惺的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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