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後。
城市的天際線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倒塌的樓拆了,空地上豎起新的腳手架,到處是塔吊和安全圍擋。
主幹道修通了,公交恢復了,超市重新開門了。
礦泉水不用排隊,也不用限購了。
便利店的冰櫃裡擺著十幾種水,有氣泡的,加了檸檬味的,還有一種叫“天然礦泉”的賣八塊錢一瓶。
我站在一棟新寫字樓的六層,看著窗外。
這是我的辦公室。
門牌上寫著“安瀾應急物資管理有限公司”。
註冊的時候張科長幫了忙。他說這種有完整備案、有實戰經驗、有倉儲網路的應急供應體系,正是災後重建最需要的。省裡還給批了一個應急物資示範基地的牌子,掛在公司門口。
大伯投了啟動資金。
城東樓盤的調查結論出來了——供應商以次充好,和採購部門有利益輸送,大伯本人不知情但負管理責任。他主動賠了受害者家屬,賣了兩套房。
他來找我的時候只說了一句。
“沐晴,大伯以前看走眼了。”
二伯的案子還沒結。聽說涉及的金額比馬德彪還大,牽出了好幾個工程專案的虛假分包。
大伯沒再提二伯的事。每次家裡聚餐,二伯的位子空著,誰也不說話。
我爸辭了周家地產的工程部主任,來我公司幫忙。每天帶隊盤點倉庫、對接物流、檢查裝置。幹得比在工地上還起勁。
有天我看到他在倉庫裡教新來的管理員怎麼碼貨。
“水放最底層,帳篷靠牆碼,醫療包放手能夠到的位置。我閨女定的規矩,你照著來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好像這些東西他研究了很久。
其實他是從我這學的。
我媽偶爾來公司看我們,每次都要念叨一句。
“你這孩子,以前囤帳篷發電機也就算了,現在當了老闆還囤?”
“那不叫囤。叫庫存管理。”
她翻了個白眼,端著保溫杯去隔壁找我爸了。走了兩步又回頭。
“中午吃什麼?我給你們帶了排骨湯。”
“放桌上吧。”
“你別忘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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