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滿臉欣喜的英俊青年,蘇晚纖細的柳眉微微一蹙,也不理會他的招呼,轉身便走。
蘇晚小姐!
見蘇晚轉身,那青年蒼白的臉上頓時急了,腳下加快幾分,竟橫身擋在了她面前。
被攔住去路,蘇晚只得駐足,一雙狹長的秋水眸子帶著幾分慵懶微微眯起,淡淡地望著他,卻是不發一言。
蘇晚小姐……被少女那雙澄澈秋水般的眸子一盯,平素周旋於脂粉堆裡的青年,呼吸竟有些亂了,往日那套伶牙俐齒,此刻彷彿全失了效用。
加列奧少爺,若是無事,便請讓開罷,我還有事要辦。
望著臉頰泛起紅潮的青年,蘇晚終於開了口,少女軟糯清甜的嗓音,教對面那張蒼白臉龐上,又浮起一層病態的紅。
呵呵,蘇晚小姐,你到坊市可是想添置些什麼?在下正閒著,不如一同逛逛?心中暗暗吸了口氣,加列奧面上綻開燦爛而溫和的笑,這般笑容配上他的門第與相貌,往日里沒少教他哄得佳人傾心。
加列奧少爺,我方才說過,我有事。能請你讓一讓嗎?蘇晚小嘴微微抿起,嗓音平淡得不起半絲波瀾。
被蘇晚一口回絕,加列奧嘴角抽了抽,面上笑意卻仍掛著,探手往懷中摸了摸,末了取出一條手鍊。那鏈子呈淡藍泛金之色,鏈身由霜紋鐵鑄成,連線處墜著一枚被磨作圓珠模樣的碧綠獸核,淡淡綠芒自其中透出,將整條鏈子映得流光溢彩,甚是好看,瞧這小巧模樣,價必不菲。
呵呵,蘇晚小姐既有要事,加列奧再攔倒顯得強人所難了。加列奧小心將手鍊握在掌中,殷勤笑道:這是方才在坊市特意挑的木靈手鍊,雖算不得什麼貴重物事,上頭卻嵌了一枚一級木屬獸核,對焰之氣的回覆大有裨益。蘇晚小姐如今尚未凝成焰之氣旋,這正是最合宜的飾物。一點微薄心意,還望小姐萬勿推辭,不然,加列奧在屬下面前,可真要丟盡顏面了……話到最後,他還故意俏皮了一回,周遭屬下也極識趣地鬨笑了幾聲。
望著加列奧這番做派,蘇晚秀眉又是一蹙,心底對這塊牛皮糖著實無奈。
正要推卻,目光卻忽地落在那獸核之上,想起方才寒澈滿坊市苦尋木屬獸核的模樣,蘇晚修長的睫毛不由輕輕一顫,清冷的小臉,也似柔和了幾分……
見蘇晚似有鬆動,加列奧心頭一喜,忙將木靈之鏈往前遞了遞,笑道:蘇晚小姐不必見外,加列家族與寒家同列能焰城三大家族,互相贈些小物,外人也說不得什麼。
且收下鏈子,把獸核取給寒澈哥哥,那鏈子……待他不留神時,隨手丟了便是。心頭掠過一抹狡黠的念頭,蘇晚不再猶疑,剛要伸手,一隻手掌卻搶先一步,將她的小手一把攥住。
手被攥住,蘇晚一怔,體內焰之氣驟然流轉,手腕方要掙脫,少年一聲輕哼,卻教她乖乖止了掙扎。
眸光微移,蘇晚瞧見了忽然行至身後的寒澈,視線再往上抬,正對上一張神色不大好看的稚嫩小臉。
這等人是何品性,你難道還看不透?狠狠瞪了蘇晚一眼,寒澈心裡暗怪了她一聲,隨即抬頭堆起笑意道:加列奧少爺,你的好意,蘇晚心領了,抱歉,東西,還請收回去罷。
望著被攪散的氣氛,加列奧眼底掠過一絲怒意,可在佳人跟前,為顧全風度,他只得皮笑肉不笑地道:寒澈少爺,我不過見蘇晚小姐未戴半分飾物,想略盡心意罷了,難道你不願讓些許小物,為蘇晚小姐更添幾分顏色麼?
無奈地嘆了口氣,寒澈斜睨了一眼加列奧掌中木靈之鏈,也探手往懷裡摸了摸,末了掏出一條淡綠手鍊,沒好氣地道:這般喜歡手鍊?喏,給你。別有事沒事就去接旁人的東西。都同你講過,平白湊上來獻殷勤,多半沒安好心,你這傻乎乎的模樣,指不定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聽出寒澈這話明裡說她、暗裡刺人,加列奧面上浮起冷意,可當他目光掃到寒澈手中那條鏈子時,卻不禁愕然失笑。
寒澈手中的鏈子,單看材質,分明只是件不值五枚金幣的地攤貨,而他的木靈之鏈,卻是正經的獸核首飾,購時足花了一千多枚金幣。兩條鏈子,不論式樣、價碼還是效用,都天差地別,全無半分可比性。故而加列奧見寒澈竟給蘇晚這般寒酸的飾物,實在忍不住出言譏諷道:寒澈少爺,雖早知你在族中地位不高,可……可你也不至於如此虧待蘇晚小姐罷?
懶得理會加列奧的譏笑,寒澈朝那隻盯著手鍊忽有些出神的少女揚了揚手,頗不耐地道:到底要不要?不要便丟了,反正也不過花了兩三個金幣。
嗤……聽寒澈這話,不止加列奧失笑,連他身旁一群屬下也嘲諷地鬨笑起來。
然而那嘲弄的鬨笑並未持續多久,便如被人驟然扼住咽喉一般,戛然卡在了喉嚨裡,眾人張著嘴、錯愕的模樣滑稽至極。
原本有些愣神的少女被寒澈的舉動驚醒,雙手幾乎在潛意識驅使下,飛快奪過了手鍊。鏈子到手,蘇晚才回過神,自己方才……似乎太過急切了些……
白皙精緻的臉頰上浮起一抹淡淡緋紅,可蘇晚非常人,略顯羞澀之後,便落落大方地將鏈子套上了光潔的皓腕,抬眼朝寒澈露出清雅的嬌笑:多謝寒澈哥哥。
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望著那在寒澈面前露出尋常少女情態的蘇晚,加列奧面上有幾分妒意,乾笑道:呵呵,沒想到蘇晚小姐喜好如此與眾不同,倒讓加列奧有些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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