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桀陰陰地笑了一聲。
朝他走過來的這種刺頭新生，他見過太多了，最後大多沒什麼好下場。招生這一關挫一挫新生的銳氣，是赤霄學院裡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能過錄取線的人，在自己那一小塊地方十有八九都是被捧著長大的，一句重話都沒聽過。帶著這股心氣闖進一個天才扎堆的地方，動輒就要鬧出事來。所以在進學院之前，讓他們先認清自己排在第幾，把那點初生牛犢的衝勁磨掉，是件再實在不過的事。
而這條規矩，連學院裡的一些導師也從不搖頭。於是它就一年一年這麼傳了下來。
岑桀攥緊了拳頭，一層薄薄的焰氣覆在拳面上。
他剛進學院那年，也仗著天賦頂過嘴。當時那位二星焰者的學長，只出了一拳，他就極識相地跑到太陽底下站了半個時辰。這份親身領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恥辱，讓他此後每看見一個新生，心裡都會升起一股要把對方那股銳氣撕開的快意。
寒澈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綺兒，你怎麼不攔著他？寒綺身邊幾個女學員有些不忍，出去曬曬，總比挨一頓好受吧。
緋棠站在寒綺身旁，想起她先前說的那些話，眨了眨眼，好奇地盯著那個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笑意的少年。她很想知道，這個名叫寒澈的少年，是不是真像寒綺說的那樣，有那種幾乎能跟學宮裡那個怪物相抗衡的可怕天賦。
她抿了抿唇，抱著胳膊，眼裡閃過一絲期待。
寒綺臉上那點紅還沒退乾淨。她抬手掠開額前的碎髮，懶懶地舒展了一下手臂，瞥著少年的背影，隨口輕聲道：
誰受苦還不一定呢。
帳子外頭，日頭底下那二十幾個新生也把視線投了進來。他們在選擇去曬太陽之前，不是沒反抗過——只是每一次反抗，都被實力高出一大截的學長按了下去。眼下又有人要挑戰這些學長的權威，他們樂得看熱鬧，等著瞧別人是怎麼收場的。
小子，準備好了？
岑桀很享受這種被圍觀的滋味，臉上的笑更濃了，一雙眯起來的小眼睛在寒澈身上掃過。
開始吧。
寒澈揚了揚下巴。
平淡的三個字，讓周圍的人都是一愣。
嘿，小子心態不錯啊。
岑桀略微一怔，隨即一股火氣湧了上來——這算不算是看不起他？
寒澈輕輕吐了口氣，懶得再多廢話，目光疏懶地盯著那張掛著怒意的臉。
很好！
岑桀冷笑一聲，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右拳緊握，焰氣在拳面上聚起，帶起一股勁風，衝著寒澈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周圍的人見他對一個新生下這麼重的手，都不由得皺了皺眉。
寒澈抬了抬眼皮，看著那隻在瞳孔裡急速放大的拳頭，微微搖了搖頭。拳頭將要及身的那一刻，他的手掌豁然探出，硬生生把這一拳截了下來。
截住之後，那隻手幾乎是紋絲不動。那蘊含著巨力的拳頭，像是把勁氣送進了一口深井，連一點回音都沒有。
速度，慢。力量，小。寒澈抬起臉，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你真是赤霄學院的學員？
這句帶著幾分嘲弄的輕聲落下，周圍的人頓時沒了聲音。一道道驚愕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兩隻手相接的地方——很難想象，一個新生竟這樣輕易地把一星焰者的攻擊接了下來。
一直滿臉是笑的駱川，臉色慢慢沉了下去。他盯著那個還在淡笑的少年，眼底泛著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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