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館內,水晶吊燈將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男賓們大多身著筆挺的黑色燕尾服或戎裝,女賓們則穿著各色絲綢旗袍,珠光寶氣,鬢影釵光。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雪茄的醇香以及鋼琴師彈奏的肖邦夜曲。
溫以安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夾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正被一群城中巨賈圍在中心。
溫家最近推出的“雲錦新緞”和“醉顏坊”胭脂在城內風頭正勁,商人們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攀附的機會。
“溫少,您這新出的料子,那光澤,那手感,簡直是絕了!下個季度的訂單,您可得給我們留個大頭啊!”綢緞莊的王老闆滿臉堆笑,手中的雪茄都快遞到了溫以安嘴邊。
“是啊是啊,溫少,聽說貴府的胭脂方子是祖傳秘方?這‘醉顏坊’一齣,別家的脂粉都得黯然失色嘍!”錢莊的周老闆也湊趣道,眼神里滿是精明的算計。
溫以安嘴角噙著一抹溫文爾雅的笑意,舉手投足間盡顯世家風範,他從容地應付著眾人的恭維:“王老闆、周老闆太客氣了。生意嘛,講究個和氣生財,大家都有份,都有份。”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卻在不經意間掠過不遠處一個孤單的身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今日他特地帶來了陳雪芽,希望她不要讓自己失望。
此時的陳雪芽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軟緞旗袍,是溫家新出的料子,襯得她膚色勝雪,身段玲瓏。
她安靜地坐在絲絨沙發的一角,雙手緊緊絞著一方絲帕。
周圍三三兩兩的女賓們聚在一起,低聲談笑,卻無一人上前與她搭話。
她們看她的眼神,有探究,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豔羨——
羨慕她身為溫以安明媒正娶的夫人,坐擁溫府的潑天富貴,出入有汽車,穿戴皆是精品。
陳雪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無數細小的針,紮在她裸露的皮膚上。
她知道,這些人只看到了表象。
她和溫以安之間,沒有半分夫妻情誼,只有刻骨的仇恨。
她背叛他,或者說她一開始就不應該挾恩圖報,讓他娶了她,所以溫家一直將她囚禁在溫公館的金絲籠裡,用無盡的奢華和徹底的冷漠來懲罰她。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隨時都可能撕毀這層虛假的婚姻,將她掃地出門。
想到這裡,陳雪芽的心臟一陣抽緊。
她不能離開溫府,離開了那裡,她將一無所有,甚至可能成為陳家的罪人。
這份認知讓她感到一陣屈辱和恐慌。
宴會的另一端,主人陸霆淵一身戎裝,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端著一杯紅酒,看似在與幾位軍政要員談笑風生,實則眼神冰冷,像一頭潛伏的獵豹,緊緊盯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查爾斯勳爵。
查爾斯勳爵身材高大,鼻樑高挺,正用流利的中文與人交談,他此次來華,名義上是考察市場,實則帶來了一批足以改變區域性戰局的軍火。
陸霆淵對這批貨覬覦已久,但他不想付錢。
他的計劃是:在宴會上製造混亂,刺殺查爾斯,奪取貨單或密碼,然後將這樁血案栽贓給今晚同樣引人注目的溫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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