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奶奶怒氣衝衝地衝進大房的院子,正看見王氏在灶臺前忙碌,溫老實蹲在一旁劈柴。
她二話不說,指著王氏的鼻子就罵:“王氏!你這個偷奸耍滑的賤人!你藏了多少銀子!快給老孃拿出來!以寧要去縣城讀書,束脩不夠,你若是不拿出來,就是害得我們溫家斷了前程!不孝!”
王氏被罵得一頭霧水,手裡的鍋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臉色慘白,連忙解釋:“娘,我沒有藏銀子!我們大房真的沒銀子!以安的書本,是老秀才公見他讀書用功,特意從自己的藏書中挑了兩本給他,沒花錢啊!”
“你胡說!”溫奶奶根本不信,衝上前就想推搡王氏,“你當老孃是傻子嗎?那書本一看就值不少錢!你肯定藏了私房!快拿出來!不然老孃今天跟你沒完!”
溫老實見媳婦被溫奶奶如此欺負,心中的怒火再也壓不住——
他想起前幾日自己反抗溫奶奶時的場景,想起溫以安的鼓勵,猛地站起身,擋在王氏身前,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憤怒:“娘!您別再胡攪蠻纏了!我們大房真的沒銀子!以安的書本是先生給的,沒花錢!您要是再這樣,我……我就不認您這個娘了!”
溫奶奶被溫老實的強硬態度嚇了一跳,愣了愣,隨即更加憤怒,指著溫老實罵道:“你這個不孝子!竟敢跟娘這麼說話!你是不是被王氏這個賤人迷了心竅!”
溫以寧見溫老實敢頂撞溫奶奶,心中暗喜,面上卻裝作著急的樣子,勸道:“大伯,您別跟奶奶頂嘴啊!奶奶也是為了咱們溫家的未來!您要是有銀子,就拿出來,幫幫家裡,不然溫家的前程就毀了!”
溫君如本想躲在後面看熱鬧,等著溫奶奶逼出大房的銀子,可如今見溫老實竟敢跟溫奶奶對著幹,生怕事情鬧大了對自己不利。
連忙跑出來,拉住溫奶奶,勸道:“娘,您別生氣,大房可能真的沒銀子,應該不是故意不給,咱們再想想辦法……”
話裡有話的挑撥,讓溫奶奶更加上頭生氣。
“想什麼辦法!”溫奶奶怒喝一聲,甩開溫君如的手,正要說話,溫老實對著溫君如怒目而視,語氣帶著埋怨,“二弟,以寧要去縣城讀書,束脩不夠,你怎麼不自己想辦法?難道要我們大房來承擔嗎?你養的兒子,你自己不管,還要我們大房來管?你要是養不起,不如讓以寧喊我爹得了!”
這是什麼話!
溫君如被溫奶奶罵得臉上無光,又聽見溫老實如此說話,頓時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反駁:“大哥!我哪有銀子啊!我們二房的錢,都用來給以寧買書本了!再說了,以前你這個大伯不是一直貼補咱們嗎?現在怎麼就不行了?溫家還沒分家,以寧好了,大家都能好,這是規矩!”
李氏在房間裡聽著,哪怕身上疼痛,也連忙爬起來幫腔:“對啊!大房不能這麼自私!以寧可是咱們溫家的希望,他們怎麼能不管?”
說完又觸動傷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溫以安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他看著溫奶奶的蠻橫、溫以寧的算計、溫君如的無能、李氏的幫腔,眼神越發冰冷。
直到溫君如說出“溫家沒分家,以寧好了大家都能好”時,溫以安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二叔,您說溫家沒分家,以寧好了大家都能好,這點沒錯。可您想過沒有,以前大房貼補二房,是因為我們大房心軟,覺得是一家人。”
“可如今,二房卻要逼著大房拿出本就沒有的銀子,去供以寧讀書,還說大房藏私,這是不是太過分了?再說了,以寧堂弟的束脩,本該是二房自己想辦法,而不是逼著大房出錢。您要是真的為溫家好,就該想想怎麼自己湊錢,而不是總盯著我們大房這點血汗錢!”
溫以安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溫君如和李氏的心上。
溫君如臉色漲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李氏則瞪著眼睛,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
她越發覺得這個溫以安就是克他們家的。
溫爺爺走進來時,正看見溫以安站在人群中央,眼神冷靜地反駁溫君如。
溫以安的話擲地有聲,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裡。
溫爺爺看著孫子那堅定的模樣,又看了看溫君如的無能、溫奶奶的蠻橫,再想想這些年大房的委屈、二房的貪得無厭,心中五味雜陳。
他掃視了一圈眾人,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別吵了!溫家的體面都被你們丟光了!”
院內瞬間安靜下來,連溫奶奶都噤了聲,只敢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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