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陸景行一見救星到了,立刻像條癩皮狗一樣爬過去,抱著陸崇文的大腿痛哭失聲,“父親救我!大哥他……他要逼死我啊!我只是想替他試藥,證明自己的清白,大哥卻要讓人灌我喝那毒藥……嗚嗚嗚,大哥覺得我庶出身份低微,覺得我不配活在這個世上啊!”
一番哭訴,聲淚俱下。陸景行精準地抓住了父親的軟肋——他最恨別人看不起他的“才子”庶子。
陸崇文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看向溫以安,眼中滿是厭惡與怒火:“逆子!你還有沒有點兄長的樣子?景行一片好心,你卻如此心胸狹隘!我看你是病糊塗了,來人!把大少爺給我綁起來,關進祠堂思過!”
“誰敢?”
溫以安一聲冷喝,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他緩緩轉過身,背脊挺得筆直,那雙原本屬於病秧子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父親要綁我?理由是什麼?因為我發現了有人要殺我,還是因為我揭穿了陸景行的偽善?”
“你……”陸崇文氣結,“那藥分明是補藥!是你自己疑心生暗鬼!”
“補藥?”溫以安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角落裡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春桃,“春桃,把地磚上的毒痕給父親看看。這補藥若是喝下去,我這條命怕是能補到閻王爺那兒去!”
陸崇文臉色微變,目光落在那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地磚上,眉頭緊鎖。
這毒性……確實太烈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且囂張的腳步聲,伴隨著尖利的哭喊聲:
“我的兒啊!我苦命的兒啊!”
簾子被猛地掀開,一個穿著桃紅色比甲、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婦人衝了進來。正是王姨娘。
她一進門,看都沒看溫以安一眼,徑直撲向縮在陸崇文腳邊的陸景行。
當她看到陸景行手上那道被瓷片劃破的血痕,以及地上那灘黑漆漆的藥漬時,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炸了毛。
“老爺!您看看啊!大少爺這是要殺人誅心啊!”
王姨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嚎,“景行不過是想替哥哥試藥,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鑑,大少爺卻說藥裡有毒!這藥是我親自看著春桃熬的,若是有毒,那也是大少爺自己下的毒,想要栽贓陷害我們景行啊!”
她一邊哭,一邊眼神惡毒地剜向溫以安:“大少爺平日裡就看不慣景行讀書上進,如今景行考了案首,大少爺這是嫉妒了!想要毀了景行的前程啊!老爺,您可要為景行做主啊!若是景行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我就撞死在這柱子上,給大少爺騰地方!”
這番胡攪蠻纏,邏輯之清奇,臉皮之厚實,堪稱一絕。
陸崇文字來就偏心,聽了王姨娘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看向溫以安的目光愈發不善:“安兒,這藥……當真是你下的?”
溫以安還沒說話,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李氏終於忍不住了。
她看著地上那灘腐蝕性的藥漬,又看著一臉瘋癲的王姨娘,雖然平日裡懦弱,但護子心切,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
“住口!”李氏厲聲喝道,雖然聲音還在顫抖,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王氏,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王姨娘一愣,顯然沒想到平日裡只會燒香拜佛的李氏敢開口。
但她仗著陸崇文的寵愛,立刻反唇相譏:“夫人這話奴婢就不愛聽了。景行也是老爺的兒子,更是老爺打算過繼給夫人的人。夫人如今看著景行受委屈,難道就不心疼嗎?還是說,夫人也覺得景行該死,好給大少爺騰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