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的是什麼？”陸景行察覺到她的異樣，掙扎著爬過來，一把抓過信紙。
看完信後，陸景行的臉色變得異常古怪。他先是憤怒，隨即是狂喜，最後化作了一抹陰毒的冷笑。
“好……好啊……”他喃喃自語，“沈如意，沒想到你也是個不甘寂寞的主……”
昏黃的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彷彿兩個張牙舞爪的鬼魅。
沈清婉捏著那封薄薄的信紙，指尖冰涼。信紙上那股曾經象徵著沈如意高貴身份的桂花香，此刻聞起來竟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味。
“她想嫁給陸思安？”
沈清婉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躺在床上的陸景行，“姐姐她……是不是也瘋了？”
陸景行沒有瘋，但他眼裡的光比瘋癲更可怕。
那是一種困獸猶鬥的狠戾，他費力地撐起半個身子，冷笑道：“瘋？她精明著呢。如今的陸思安是新科狀元，聖眷正濃，前途不可限量。比起那些落魄的世家子弟，或者是外面等著撿便宜的浪蕩子，陸思安確實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沈清婉攥緊了信紙，“陸思安是什麼人？我們最清楚不過！父親還在天牢裡，這都是陸思安的手筆！姐姐她這是不要命了？”
“命？”陸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咳了兩聲，喘息著說道，“陸思安如果是狼，難道我們就不是狽嗎？清婉，你還沒看出來嗎？這是我們的機會。沈如意想當狀元夫人，想借陸思安的勢翻身。那我們就成全她。”
沈清婉怔怔地看著他，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怎麼成全？”
“沈如意自詡才貌雙全，覺得憑著她的手段能拿下陸思安。”陸景行眼中閃過一絲陰毒，“我就怕她真的得逞。陸思安那人城府極深，若是真讓他娶了沈如意，有了沈家殘存的勢力做幫襯，我們更沒有活路。”
他死死盯著沈清婉，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我們要幫她‘一把’。讓她順利嫁給陸思安。然後……看著她怎麼在那個魔窟裡哭爹喊娘。”
沈清婉倒吸一口涼氣：“你是想……”
“沒錯。”陸景行獰笑，“我要讓她變成陸思安的籠中鳥。只要沈如意成了陸思安的人，她手裡那些關於沈家、關於錢氏的把柄，就不再是秘密。到時候，我們手裡捏著沈如意的軟肋，還怕她不聽我們的？陸思安想坐享齊人之福？我就讓他吃進去的是肉，吐出來的是血！”
沈清婉渾身發冷。
她知道陸景行瘋了。他這是在玩火。
沈如意想利用陸思安，陸景行想利用沈如意去反咬陸思安一口。這哪裡是聯姻，分明是一場互相絞殺的修羅場。
“我不去。”沈清婉突然說道，她將信紙扔在桌上，“大伯哥若是知道我參與其中，我會死的。青黛就是下場。”
“你不去？”陸景行的臉瞬間猙獰起來，他猛地撲過來，一把揪住沈清婉的衣領，將她狠狠按在床沿，“沈清婉，你別忘了，你現在是陸家的媳婦！我是你的天！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掐死你，然後我自己去跟陸思安坦白，就說你想勾結外人害他！”
沈清婉被勒得喘不過氣，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她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終於明白自己早已沒有退路。
在這個瘋狂的陸府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咳咳……好，我去……”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陸景行鬆開手，嫌棄地將她推開：“這就對了。記住，告訴沈如意，我會幫她製造機會接近陸思安。但是，作為交換，她必須日後幫助我們成事……等以後，我要讓陸思安知道，他娶的不是鳳凰，是隻滿身汙穢的破鞋！”
沈清婉狼狽地爬起來，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她看著陸景行那副勝券在握的狂熱模樣，心中卻是一片荒涼。
她突然想起了出嫁那天，花轎晃晃悠悠，她以為自己是去享福的。可如今看來，無論是沈府還是陸府，都不過是吃人的深淵。
三更天，西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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