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合十,聲音恭敬得發顫:「請神明大人賜福。」
緊接著,另一批人又被領進宗祠。
其中既有半大孩子,也有三十來歲的成年人。
族長吩咐無關人等全部退開。
祠堂頓時空了大半,只留下等待賜福的年輕族人跪在神像前。
那張鬼口縮回寬袖,黑霧也全被陶像吞了回去。
白陶外殼裂開,方才還吞魂的怪物化成一個清俊溫和的男子,像不染塵埃的仙人。
他和剛才那隻惡鬼判若兩人。
男子慈悲地來到沈家後輩面前,逐個用指尖點過他們的額頭。
一縷金光鑽進每個人的眉心,眨眼便消失。
我終於認出了那些臉。
這段往事發生在二十多年前。
當年被抽走魂魄的人後來都重病纏身,有的癱瘓多年,有的早已去世。
而得到金光的那批人,正是今天出錢置辦聘禮、在沈家各支混得最好的老闆。
沈家的神明的確有求必應。
可他的力量同樣邪門,竟要吞掉一批後人的命,才能把好運給另一批人。
幻境深處,女孩縮在供桌下面,知道自己撞破了秘密,正嚇得喘不過氣。
頭頂的神像忽然開口。
「汝陽壽已盡,卻日日來分吾香火,是想做什麼?」
女孩直到這時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過一次。
10.
我站在他鋪開的幻境裡,斷掉多年的記憶一點點回到了腦子裡。
我想起來了。
那個偷貢品的小女孩就是我。
七歲那年我得了重病,親爹親媽拿不出醫藥費,只說送我去廟裡聽經,也許能熬過去。
我病得只剩最後一口氣,生魂誤打誤撞飄進沈家宗祠。
因為吃了他的供品、分了他的香火,我那具瀕?的身體才重新有了心跳。
後來養母在祠堂外撿到我,我才活成了今天的沈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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