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踏進壽康宮的時候,安靜得不像話。
彷彿是死一般的寂靜,一眾伺候的宮人大氣都不敢出,而門口候著的繪春更是面無表情。
沈眉莊察覺到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但她面上是一如既往的賢惠笑容。
竹息看見她來,笑意吟吟的帶著她到太后跟前,“小主來的正好,太后娘娘這會子不願意喝藥呢,您來了也好勸勸,娘娘就願意聽您的話。”
太后瞧見沈眉莊進來,臉上也多了絲笑意,“也沒什麼事,不過是年紀大了,伺候的人都擔心,風風火火的請了太醫,開一堆的苦汁子,哀家是一點也不願意喝 也就是你願意哄著我這個老婆子。”
沈眉莊順勢從竹息手上接過藥,“我就說了,太后是越活越年輕,太后還不信,非說是臣妾哄你。如今怕苦不肯吃藥,又鬧小孩子脾氣 可不是越活越年輕。”
話音剛落,太后臉上就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來。
沈眉莊吹了吹勺子裡的藥,遞到太后跟前,“良藥苦口,太后您要是怕苦,臣妾正好帶了老家的醃梅子來,太后喝了藥再嚐嚐臣妾帶的梅子。”
太后笑著虛空點了點沈眉莊的頭,接過她手裡的藥碗,一鼓作氣的喝了藥。
沈眉莊接過藥碗放到身後宮女的手上,轉過頭朝著太后身邊的竹息遞了一小盤梅子。
太后看著沈眉莊忙前忙後的樣子嘆了口氣,“你這樣忙前忙後的伺候哀家,也是辛苦。可你年紀輕輕的,也要放幾分心思在皇帝身上,為自己打算打算。”
太后說這話也是掏心掏肺的為沈眉莊考慮了,沈眉莊心裡也很清楚,但她始終過不了心裡的坎,君若無情我便休。
看著沈眉莊斂目不語的模樣,太后嘆了口氣,“哀家在一天也能護著你一天,若是哪天哀家不在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太后是在感慨沈眉莊,也是在感慨皇后,感慨家族。
當初是烏拉那拉家做得過於決絕,也是烏拉那拉家看輕了女人,也看輕了一個母親,以為她沒了自己的孩子,就能竭力去扶持家族重視的那個孩子。
可是自己孩子死的不明不白,她又如何能夠放下,真心看顧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呢?
這些年她心裡愧疚,放任宜修打壓妃嬪殘害子嗣,如今倒是真心實意的後悔了。
現在放眼望去,這後宮竟是宜修的天下,她迫切的希望能夠扶持起一個人略微打壓一下宜修的氣焰。
沈眉莊看著太后厭厭地模樣,想了想還是開了口,“臣妾只想一心侍奉太后,其他的也不想不了太多了。”
太后看著她清秀的臉,“你還年輕,沒什麼事是過不去的,還是要多為自己未來考慮,見了皇帝不要冷著臉,笑一笑,就像和哀家聊天時候一樣也行,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吧。”
太后的話說得推心置腹,沈眉莊不好拂了太后的好意,只好應下。
再看太后,己經開始閉目養神。
沈眉莊知道太后喝了藥這會是睏倦了,於是善解人意的提出了告辭。
回到宮中沒多久就見小廈子喜氣洋洋的來了,“恭喜惠貴人,皇上今兒個翻了您的牌子,還請貴人在宮裡候著,皇上晚膳之後就過來呢。”
沈眉莊心裡沒有被翻了牌子的驚喜,有的只有厭煩,厭煩了這宮裡的身不由己,厭煩了宮裡的爾虞我詐,但是又不得不接受。
這宮裡從來都容不下光明磊落的人,越是一塵不染就越是容易沒了性命。
採星聽到皇上翻了自家小主的牌子,心底高興,但是見自家主子臉上笑意不深,也收斂了笑容,按照規矩給小廈子塞了一把金瓜子。
看到採星的動作,沈眉莊才從自己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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