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不,我們直接登基了》第15章 商業圍剿(1)

作者:聖手織就引君路·6小時前

沈知意用了整整一個晚上,把如意商行近半年的所有流水重新盤了一遍。

天快亮時,她叫來了趙媽媽和兩個鋪面上的老賬房,又讓春杏把六家糧鋪的掌櫃全部請到如意商行後樓。這一次沒有花廳裡的客套,來的掌櫃都看見沈知意坐在長案後,面前擺著一摞半人高的賬本,眼底有些青,但精神極好。

“諸位,坐。”她抬了抬手,語氣和上次一樣溫和,卻比上次多了一種讓人不敢怠慢的壓迫感。

六人依次坐下,都不說話。陳掌櫃坐在最邊上,臉色最不好看。青雲糧棧那邊搶生意,他的陳記米行受創最重。他原是這幾家鋪子裡最大的,碼頭上的生意被青雲糧棧蠶食了近半,流水折得厲害。其他幾家也沒好到哪裡去。方掌櫃愁得首嘆氣,劉掌櫃則不停用帕子擦腦門上的汗。

“說說吧,各家鋪子這個月虧了多少。”沈知意開門見山。

沒人敢先開口。沈知意也不逼,低頭翻開最上面一本賬冊,語氣平淡:“豐泰糧號,虧損兩成七。城南劉記,虧損三成一。陳記米行最慘,虧了西成二。其餘三家,也都在兩三成之間。我算得對不對?”

幾人都驚了。他們各自都有私賬,對外只說“生意難做”,誰也沒想到沈知意竟把底數摸得這麼清。陳掌櫃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他這些日子為了壓住賬面,偷偷賣了些陳米充新米,這事若被沈知意知道,可就不是虧損幾個錢的問題了。

“大小姐,您既然都知道了,小的也不瞞了。青雲糧棧那樣壓價,我們實在沒法子。總不能跟著他們一起賠本賺吆喝。”方掌櫃到底老成些,先開了口。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誰說要跟他們一起賠本?”

眾人面面相覷。沈知意合上賬本,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京城商埠圖前,手指點在城西碼頭的位置:“青雲糧棧的米,從南邊運來。船走的是運河,腳價低,量大,所以他們的成本確實比我們低。可他們有個天大的窟窿——他們只賣米,不做糧食品級。”

她轉過身,看著眾人:“從今天起,糧業行會推行‘三等九級’品質分價制。每一批米,按產地、成色、乾溼、新陳分成三等九級。每一級對應一個明確的價格區間,公之於眾。什麼米賣什麼價,白紙黑字貼在鋪子裡。賣的是頂級新米,就按頂級新米的價走。賣的是陳米,就大大方方告訴人家是陳米,價錢低些。各取所需,童叟無欺。”

這法子一齣,幾個掌櫃先是一愣,隨後眼睛都慢慢亮了起來。他們做了一輩子買賣,最頭疼的就是客人總懷疑他們以次充好,每次賣米都要費盡口舌。如果行會能統一分價,那就等於在客人心裡立了一杆秤。

“可青雲糧棧那邊便宜,客人若還是去那邊怎麼辦?”劉掌櫃小聲問。

“便宜?”沈知意笑了一下,“他們的米,從南邊運過來,在船上一悶就是十天半個月。到了京裡,又堆在碼頭邊的貨棧裡。你們以為,那真是上等的新米?他們只是把陳米摻在新米里賣,或者用陳米的價格充作新米。客人是圖便宜,可等他們煮出來,發現米是黃的、碎的、一股子黴味,還願意買第二次嗎?”

幾人恍然大悟。沈知意又道:“我不是要和他們打價格戰。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米,不只要便宜,還要分得清。以後但凡我們行會的鋪子,都在門口掛上‘三等九級’的木牌。賣出去的每一袋米,都標明是哪一等的貨。這叫‘明碼標價,以質論價’。”

“那青雲糧棧呢?”陳掌櫃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幹。

“讓他們繼續便宜。”沈知意說得輕巧,“我們不去搶他們的客人。我們只做一件事——讓整個市場知道什麼才是規矩。等客人都學會了看等級,那些賣爛米還不認賬的鋪子,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這番話說得六個掌櫃心服口服。他們原本以為大小姐要逼他們跟著降價,誰想到她竟是要另起爐灶,把行業標準立起來。這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是把戰場整個換掉。

“今天回去,你們把各自倉裡的存貨全部盤一遍。每批貨按標準定級,不許虛報,也不許藏私。三天後,糧業行會的牌子會掛到各鋪子門口。京城各城門和碼頭,我也會安排人張貼告示。從那天起,行會里的鋪子,不準再打價格戰。”沈知意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掃了眾人一眼,“我們賣的,是一口放心糧。這是青雲糧棧永遠給不了的東西。”

當天,六家鋪子便動了起來。沈知意親自擬了“三等九級”的細則,又讓人抄成告示。三天後,京城十二處城門口、八大商埠碼頭,同時貼出了糧業行會的告示。上面用最淺白的大字寫著:“買米認準三九牌。一捧米,一分價,明明白白。”下面還配了示例,告訴百姓怎麼看米、聞米、摸米,怎麼辨別新陳乾溼。

這告示一齣,京城百姓爭相圍觀。有些識字的先生便站在告示前念給大家聽。一傳十,十傳百,糧業行會的名頭在極短的時間裡傳遍了整個西市。

如意商行的第一批“分價米”上架當天,不到兩個時辰便賣了精光。好些原本去了青雲糧棧的散客,又轉了回來。他們發現,在這裡買米,雖然比青雲稍貴個幾文錢,但買得踏實。而青雲糧棧那邊的米,果然和告示上說的一樣,有些是陳米摻新,有些受了潮,煮出來發酸。

青雲糧棧的鋪面冷清了不少。他們慌了,開始再降價,甚至賣得比成本還低。可這回,沈知意連理都沒理。

她把那六家掌櫃重新叫來,說:“從今天起,行會每天出一張‘市情單’,掛在如意商行門口。上面寫明當日各等米的市場均價。所有鋪子都照這個價格走,可以上下浮動,不許超過一成。咱們把價格攥在自己手裡。青雲愛降,讓他降。等他撐不住的那天,他要麼滾出京城,要麼來求我們入會。”

眾掌櫃心服口服,連陳掌櫃都不由得朝沈知意拱了拱手。他心裡那點不甘,被沈知意這一手徹底壓了下去。他是有本事的人,最信強者。而眼前這個才十八歲的女子,手段之老辣,遠勝他認識的所有老商人。

果然,不出七天,青雲糧棧的三家分號開始陸續關門。城西總號雖還撐著,但客源己經大不如前。碼頭上那些原來替青雲運糧的船老大,私下開始找糧業行會的人拉關係,想跳過來。

沈知意沒費一兵一卒,就把價格戰打成了一場標準的“行業洗牌”。她沒在明面上動青雲一根手指,卻讓整個市場開始自發地淘汰他們。這便是她最擅長的打法:不跟你搶同一塊肉,而是把整個桌子都端走。

又過兩日,戶部一位姓許的員外郎竟然主動找上了門。他穿著常服,沒擺官架子,只說來“討教”。沈知意在花廳見了他。對方對“三等九級”的法子讚不絕口,說戶部早想平抑京中米價,卻一首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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