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妍從展櫃前轉過身時，賀今野己經到了近處。
他沒有打斷方太太的話，只在她身旁停下來。淺米色襯衫的袖口挽著，手裡的展冊還沒翻開。
賀今野心裡那點醋意還沒散。比起沈既衡那句“是我約她的”，更讓他介意的，是葉妍提起那次相處時自然又放鬆的語氣。他想同她單獨待一會兒，這個念頭此刻格外強烈。
他仍耐心聽著方太太說話，只是葉妍望過來時，他沒有像平常那樣笑著逗她。喜歡她是真的，眼下有些不痛快，也是真的。
方太太問她喜歡哪一隻杯子。
櫃裡放著一組手作陶杯，顏色從灰白到淺青，杯沿有一點不規則。葉妍方才停在這裡，是覺得其中一隻很適合放在家裡露臺的小桌上。
“右邊那隻。”她說，“口沿矮一點的。”
“我也覺得這個顏色好。”
方太太聽工作人員介紹，葉妍便往旁邊讓了些。賀今野隨她挪開半步，兩人之間近了，她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清新的柑橘氣息裡帶著一點木質香。
“選中了？”他問。
“只是看看。真要帶回去，還得等義賣那天。”
她說著抬起臉，才發覺他這一問並沒有帶笑。
剛進門時，他還拿她裙子的顏色逗她。後來聽說騎馬的事，那點輕快就收了起來。眼下站在一處，他依舊會接她的話，卻不再像平常那樣，很自然地把下一句也遞過來。
葉妍想問一句，又被方太太叫住。
她轉過去，聽完工作人員說的話，在展冊上找到了對應的那一頁。
賀今野沒有催她。原岸的同事從另一側過來，低聲說有位合作方想同他聊兩句，他應了，先告訴她：“我過去一下。”
“好。”
他走開後，葉妍才將那頁翻過去。
方太太往前走了幾步，遇到一位熟人。葉妍站在旁邊問過好，沒有跟著加入他們的話題，獨自沿展櫃慢慢往裡看。
最裡面的長窗開向院子，窗下放著幾張椅子。
喬真正在那邊同人說話。她將手裡的展冊展開，指出其中一處，聽對方說完才作回應。方才在幾人面前淡下去的神色，己經看不出來了。
葉妍經過時，喬真叫住她。
“這邊有位置，坐一會兒？”
她正好想歇腳，便坐了下來。
喬真結束了剛才的交談，在旁邊落座。淺駝色的短袖上衣配著同色長褲，挽起的長髮讓側臉顯得清楚。她稍稍轉過臉，葉妍便看見那雙眼睛裡尚未散去的倦意。
“你今天是不是很早就來了？”
“嗯，想提前把陳列看一遍。有幾處擺出來不太合適，又調整了一下。”
喬真的聲音仍穩妥。說到剛才那組陶杯，她倒有了一點興致，問葉妍是不是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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