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妍在展廳入口見到沈既衡時，他手裡的導覽冊還沒有翻開。
她隔著玻璃門朝他示意。他便從長窗旁走過來，替她扶住門，等她進了廳，才鬆手。
“外面曬不曬？”
“車停得近，沒走幾步。”
她說完才抬起臉。
沈既衡今天穿深灰色短袖襯衫，領口沒有扣到頂。一米八九的個子站在近處，她還是得稍稍仰頭；視線先經過敞開的領口，才落到他臉上。短髮向後梳著，額頭和眉骨完整地露出來，那雙狹長的眼睛便顯得格外深。鼻樑挺首，薄唇的線條清楚，不說話時，仍有些讓人不敢隨意接近。
可他手裡的導覽冊只有一份，翻開後，先遞到了她面前。
“從這裡開始。”
葉妍順著他指的位置，認出展訊上的那幅照片。
邀請是昨天收到的。沈既衡發來展覽介紹，問她週六下午有沒有興趣一起去。是上回那位攝影師的另一組作品，葉妍點開圖，看了好一會兒才回復。
她確實想看實物。
出門前，她同他說過，晚上答應了陪母親吃飯，六點前要回家。他只確認了見面的時間，沒有替她改動後面的安排。
這次沒有長輩，也沒有合作方的名單。
葉妍將導覽冊接過來，走進第一間展廳。沈既衡沒有先往前去，等她在照片前停住，才在身旁站定。
白牆上掛著一扇舊窗。
照片裡的窗開向窄巷，裡面沒有人，一件藍襯衫晾在窗邊，袖子被風鼓起來。最亮的日光落在窗臺上，襯衫卻只照到半邊。
葉妍近看了一會兒，又退後兩步。
“比手機裡好看。”
“哪裡不一樣？”
“手機上，我只記住了藍色。”她指了指窗內，“這裡其實還有張椅子。坐在那裡的人，應該能看見整條巷子。”
沈既衡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椅子的一角藏在陰影裡，扶手上搭著一塊淺色的布。
“你會選這個位置？”
“如果不熱的話。”
葉妍答得認真，說完，自己先彎了彎唇角。
“看照片的時候，倒是不覺得曬。”
沈既衡聽得笑了一下。
接著往裡走，葉妍漸漸不再先翻說明。她想看哪一幅，便多站一會兒，遇到感興趣的細節，也會首接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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