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和孫國平碰面的機會，比蘇念晚預想的來得更快。
週三晚上，許正陽的那個地產圈朋友老陳打來電話，說他跟周明遠的助理小劉又約了一場牌局，這週五晚上在老地方。孫國平也在邀請名單裡。
“這倒是巧了。”蘇念晚聽完之後說。
“不完全是巧合。”許正陽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我跟老陳聊過，老陳又跟小劉提了一嘴，說孫國平最近投資也不太順，想拉他到牌局裡散散心。小劉沒多想，就幫孫國平也發了邀請。週五晚上，望江路那家“清風茶樓”的VIP包間。”
蘇念晚記下了時間和地點。“許總，我不需要你做任何多餘的事。只要確保周明遠和孫國平有機會單獨聊幾句就行。”
“這個不難。牌局打到後半段，大家都會出去抽菸透氣。到時候我讓老陳找個話題把孫國平引到陽臺上去，周明遠如果好奇，自然會跟過去。”
“好。謝謝許總。”
掛了電話，蘇念晚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周明遠和孫國平加在一起，在景行資本投了七千萬。這兩個人一個是傅老爺子的老友，一個是景行的早期LP，他們對傅衍明的信任基礎比其他LP都要深厚。正因為如此，當他們發現自己的信任被辜負的時候，反應也會比其他LP更激烈。
蘇念晚要的就是這種激烈。因為只有足夠激烈，才能推動傅老爺子親自下場。
週五下午，蘇念晚在知光辦公室處理日常工作。免費工具的註冊使用者己經突破了三萬，日活躍使用者穩定在一萬二千人左右，轉化率比預期的還要高。趙雨晴做了一份使用者調研報告，顯示超過六成的使用者表示會考慮使用知光的付費高階功能。
沈知行拿著報告走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少見的輕鬆。“按照這個趨勢，下個月付費使用者能到兩千。每人每月三十塊，一個月就是六萬的增量。不算多，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蘇念晚點了點頭。“不只是錢的問題。免費工具的價值在於品牌認知。當全省的短影片創作者都在用知光的工具，知光就不再是一個外來企業，而是這個行業的標準制定者。”
沈知行想了想，“你說的對。對了，還有一件事。李婉清今天下午給我打了個電話，說知行社那邊也想接入知光的免費工具。她覺得這對知行社的創作者也有幫助，想跟我們談一個深度合作方案。”
“這是好事。”蘇念晚說，“你回覆她，知光歡迎任何合作伙伴。下週我找個時間跟她當面聊聊合作的細節。”
沈知行答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蘇念晚一眼。“念晚，你是不是在等一個時機？”
蘇念晚抬頭看他。“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最近太冷靜了。”沈知行拉了把椅子坐下來，語氣很認真，“免費工具大爆、民政廳調查、傅衍明偷技術被我們抓住、張維國被人威脅，這麼多事情擠在一起，你一件都沒有慌過。我跟你合作快兩年了，你不是這種性格。你只有在佈局的時候才會這麼冷靜，而且是在佈一個很大的局。”
蘇念晚看著這個跟自己一起從江城走到省城的合夥人。沈知行是個純粹的技術人，但在商業嗅覺上從不遲鈍。他能看到這一點，說明他的判斷力這兩年確實成長了很多。
“你說的沒錯。”她放下手裡的報告，“我在等一個時機。等周明遠和孫國平碰完頭，等傅衍明的後院徹底燒起來。到那個時候，我會動一步棋，一步他沒法還手的棋。”
“什麼棋？”沈知行追問。
蘇念晚站起來，走到窗邊。“你記不記得，我們剛來省城的時候，你跟我說過的話？你說，省城的水比江城深得多，知光未必站得住腳。當時我說，站不站得住，不是水深決定的，而是腿夠不夠長。”
沈知行愣了一下。他當然記得那句話。那是他們剛到省城第一週說的。
“現在我們的腿夠長了。”蘇念晚轉過身，看著沈知行的眼睛，“所以那步棋，可以動了。”
週五晚上八點，清風茶樓VIP包間。許正陽的朋友老陳按照約定組織了這場牌局，參與的人除了周明遠和孫國平，還有三個做地產和餐飲的老闆，都是省城商圈裡的老面孔。牌局的氣氛很輕鬆，大家一邊喝茶一邊打牌，聊的都是最近的市場行情和政策變化。周明遠穿了一件暗紅色的羊絨衫，看起來心情不錯，手上的牌也打得遊刃有餘。孫國平坐在他對面，話不多，偶爾接兩句腔，大部分時間都在看牌。
這些細節蘇念晚當然不在現場，但許正陽在牌局開始後就給她發了一條訊息：“安排好了，放心。”她需要做的只是等。
晚上十點多，許正陽的第二條訊息來了。
“搞定了。牌局中間休息的時候，老陳把孫國平叫到陽臺上抽菸聊天。聊了大概十分鐘，周明遠也走了過去。三個人在陽臺上又聊了將近二十分鐘。我沒有聽到具體內容，但我看到孫國平在翻手機給周明遠看什麼東西，周明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蘇念晚看著手機螢幕，心跳平穩。她知道孫國平給周明遠看的一定是景行資本的投資報告。兩個LP一碰頭，各自手裡零碎的資訊就會拼成一幅完整的圖：景行資本的三億基金到期無法兌付，傅衍明在用LP的錢做關聯交易，星辰互娛持續燒錢沒有盈利，傅衍明甚至還在偷偷爬取知光的技術來給自己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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