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一見我,跟見了救兵似的,「媽,可算回來了,你還真能放心,讓我們仨在家裡做飯啊?」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明明是他們合力把我往外趕,難道那些話都是裝的?
邵明川見我站著不動,就催起來,「還不快點,阿蘭眼看就到了,趕了一路,早該餓了。」
我愣住了,「阿蘭回來了?你怎麼沒跟我說過?」
兒子接話,「陳蘭阿姨現在可不一般,人家是返聘回來的,要在我們學校當校長呢。」
陳蘭是他的表妹,也是他的初戀。
年輕時,兩個人不懂近親不能結婚,卿卿我我,感情好得很。
等快要結婚了,婦聯的人來普及這方面的事,他們才知道,近親是不能成婚的。
正相愛的時候就得分開,陳蘭先嫁給了一個外地做生意的男人,邵明川后來娶了我,一個家裡窮、長得也不漂亮的姑娘。
那之後,她沒回來過,他也沒到外地去看過她,就這麼分開了二三十年。
心裡泛著酸,我還是說,「是嗎,那她可真有本事。」
門鈴忽然響了,他扔下鍋鏟就朝門口走,見我擋著路,還推了我一下。
3.
兒子緊跟著出了廚房。
女兒也已經迎上去,熱熱鬧鬧地跟她打招呼。
我卻像慢了別人好幾拍,轉個身都得一點一點來,才看清身後的人。
她年輕時候的模樣,我早記不真切了,想起來的只有那條粗辮子、一雙大眼睛,還有笑起來的小酒窩。
眼前的她穿著五釐米高的高跟鞋,站得穩穩的,看著十分優雅。
人還沒說話,精緻的樣子就已經讓人看見了。
她對著邵明川叫了一聲,「哥,咱們好久沒見了。」
他發了好一陣愣,才接上,「回來了啊。」
那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我看著,竟像一下亮了起來。
那頓飯,他們吃得很盡興,一桌人其樂融融。
有說有笑,談笑風生,人人都聊得高興。
可我不在其中,只有我不在其中。
他們既不看我,也沒有誰接個話題給我。
過去教育哪裡有問題,如今應試該怎麼改,將來培養人才有什麼計劃,桌上的話都圍著這些轉。
坐在那裡,我像個出醜的人,又像不懂事的小孩,聽大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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