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邵明川說。
他問我,「連這些衣裳都不拿了?你那屋子小,不如先放這兒,季節換了,你再回來取。」
我搖搖頭,「一切都要從頭開始,衣服當然也該買新的,而且我往後得隨心所欲地買,紅的也好,綠的、藍的也好,只要是我自己喜歡的,我就要穿;以前為了當好邵太太而穿的這些衣服,乾脆統統還給邵老師吧。」
我走到門口時,他一直看著我,又問,「真要離?咱們一起過了三十多年,沒有我,你還能習慣?」
我回身看看那有些亂的家,「離吧,我現在過得挺好,難道是你離不開我?」
他不愛聽我這樣說話,從前在我面前,總是高高在上的,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如今換成這樣的口氣,我想他大概也受不了那份落差。
所以他沒好氣,「離就離,離就離。」
到了簽字的時候,他卻又來了一句,「開弓就沒有回頭箭,想好啊,這字一簽下去,可真是你自己孤單零落地過日子了,連兒子女兒也不會理解你。」
我只催他,「趕緊簽字吧,少說兩句,我家鍋裡還燉著豬蹄呢。」
這回,他終於不再囉唆了。
16.
拿到證以後,我跟他去了一趟銀行。
房子歸他,我分了相應金額的存款。
他還問我,以後打算做什麼。
「不必伺候別人,什麼不能幹呀?」
平常我還是做些零工,跟以前一樣,保潔做一做,後勤做一做。
抖音也照常更新,日常種的花和菜,還有養的魚、養的烏龜,都往上發。
粉絲已經有不少了,年輕朋友有,上了年紀的女人也有,有些跟從前的我一樣,陷在難過的日子裡。
我建起粉絲群,常跟大家說說話,這麼一來,竟有了五湖四海的朋友。
後來,一個朋友介紹我到大學城做宿管,就在附近。
宿舍?裡,有許多第一次離家住的小姑娘,有時拿了衣裳過來,問能不能幫她們縫個口袋、釘粒釦子,我都很願意幫忙。
這手藝年輕時跟媽媽學過,學了一陣裁縫,出嫁時,她還陪給我一臺縫紉機,可婚後被老邵給賣了。
他說家裡又不缺那幾個錢,也嫌縫紉機用起來聲音太吵。
姑娘們見我會做,慢慢從釘釦子、改大小,變成請我改衣裳的樣式。
她們不肯讓我白做,有時候買奶茶給我,有時候出校門吃了什麼好東西,也給我帶一份。
網友勸我買臺縫紉機,我就在二手平臺淘了一臺,此後我們這棟?裡的女孩子出門,衣裳總有那麼些不一樣的、好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