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作人員沒接，眼睛還盯在螢幕上。“放那兒吧。”
“放哪兒？”
“就放臺子上。”
男人把紙擱在視窗的檯面上，等了一會兒。
女工作人員刷完一條影片，才慢悠悠拿起來掃了一眼。
“這個不行，還缺一個。”
“缺什麼？”
“缺一個村委會的簽字蓋章。”
“村委會的？”男人愣了一下，“上次你沒說要村委會的啊，你說要居委會的，我跑了三趟居委會才開出來。
這回又要村委會的？我家那邊歸居委會管，不歸村委會管啊。”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女工作人員把紙推回去，眼睛又回到了手機上。
男人攥著那沓紙，站在視窗前許久沒動。
旁邊一個來辦事的大媽低聲嘟囔了一句：“這視窗，是給人辦事的還是給人上刑的？”
另一個視窗前站著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孩子在她懷裡睡著了。
她壓著嗓子跟裡面說：“同志，我上次來你說要結婚證影印件，我影印了。
這次又說要原件，原件在老家，我回去拿一趟得兩天。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收復印件，原件我回頭補？”
裡面一個男工作人員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笑了一聲：“通融？你當這是菜市場呢？規定就是規定，缺一樣都不行。”
年輕女人沒再說話，抱著孩子退到一邊，眼圈紅了。
歐陽節站在後面，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說話，轉身出了門。
上車後，歐陽節坐在後排臉色鐵青。小金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沒敢吭聲。
“小金。”
小金連忙轉過身。
“這個信訪局，沒有考察的必要了。”
歐陽節的聲音不高，但壓著火，“你回去把今天我看到的情況，原原本本告訴李達康。
群眾辦一件事，要跑個三趟西趟，材料要什麼不說清楚，讓人一趟一趟跑。
裡面的人刷手機、說說笑笑，外面的人彎腰弓背站不首。
116大火剛過去幾天？省委和市委就在光明區這塊地界上。在這風口浪尖的當口，就這麼對待工作？”
小金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明白，歐陽部長，我回去就跟達康書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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